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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你母亲体质虚弱,但仍旧强行生了你,许是为了她的地位,又许是什么旁的原因,她执意想要为你父亲生一个嫡子出来,这才送了性命,她一生,她活得累,旁人看着也很是替她受累,我先前看你,就跟看你母亲一模一样。”老太太徐徐地说道,随即眸光之中闪现出了些许内疚,“许是我带了偏见,而今我才觉得,我是真的错了。”
老太太在小辈们心中一向都是强势的,她很少会有这样直接言明自己错了的时候。
知许眨了眨眼,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所以,母亲生产当时,并非是您疏忽,不愿照料?”
“糊涂!”老太太呵斥道,她板起了脸,“她再怎么说,怀的也是你父亲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就不管她了呢?我就算心中再不喜欢她,也不会拿后嗣来做文章。”
知云惊慌地看了一眼知许,答道:“祖母息怒,五妹妹情急之下失言了,还请祖母莫要怪罪。”
“你当我还能把她吃了不成?”老太太没好气道,但脸色稍稍好了几分,随即语气也稍微好了几分,“也不怪你这样想,其实自打你母亲故世,你父亲心中多少也是埋怨我的,你们心中都暗自诽腹我与二房亲近,偏疼二房,但你父亲……”
老太太说着,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再也没能够说下去了。
可知许却是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她是想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真的要偏疼二房的意思,她与赵相之间的母子情分淡薄,其实也是有赵相自己的缘故的。
知许也算明白老太太为何这些年都不太待见她的原因了,她重生之前,确实就像老太太说的,和她母亲的性情模样一般无二,这样的性子,若是真的能嫁一个寻常的富贵人家,想来也是错不了的,但她却入了皇家。
老太太许是从前便预料到了,赵家迟早会在她这里生出枝节来,前世确实也是这般,她痴念贺弘毅,执意要嫁贺弘毅,就此赵家满门都和贺弘毅绑在了一起,她满心满眼都是要祝夫夺位,不管她母亲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宅主母,但是在赵相心中,她却是他的今生挚爱,她又是她们之间唯一的女儿。
所以,那个时候,即便赵相不涉党政,也开始明面地站在了贺弘毅这一边,赵相文能定朝堂,武能平天下,在朝中的威望可想而知,就此,五皇子如何都不再是贺弘毅的对手了,贺弘毅的帝位之路也走得十分顺畅。
在那个过程当中,可谓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间,贺弘毅在那个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女人,但她心中始终都是深信,她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与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罢。
可真的等到贺弘毅倾覆她满门的时候她才明白,她的确是不一样的,贺弘毅对其他的女人,或许真真假假、多多少少还有些许真心,但是贺弘毅对她,方才是真的狠心绝情,从头到尾都是提防备至。
“所以,对你,是我真的错了。”老太太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她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知许的头,但却又缩了回去,“你为着赵家的心我都看在眼里。”
知许以为自己其实并不是太在意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如何的,可此时双眸却已经浸上了一层水雾。
她缓缓摇了摇头:“祖母没有错。”
从某种程度上,她母亲也没有错,天生体弱,喜好诗词歌赋也不是她的错,她入了这后宅,一心想要为自己的夫婿生儿育女,又有什么错?
可在种种时局之下,每个人就必须要有各种选择,这造就的因,也早就决定好了会生出什么样的果。
老太太忽然咳嗽起来,她复杂地看着知许:“我真的很怕,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再与你说这些了,纵然你心中一直都怨着我,像你父亲一样怨着我,诚然,要我再选择一次,我也是会这样选择的。”
“我不怨。”知许说着,目光闪烁之间绽放出了一丝笑意,“祖母在此时能和我说这些,我的心结便也解了。”
老太太略微一怔,她看了一眼雁裕,从前雁裕就劝过她,但她那时却知许的偏见早已是根深蒂固,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印象和看法,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