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封后大典的前一夜。这一天才入夜不久,原本在偏殿睡得好好的泊欢就突然被人拽了起来,一路给请上了早备在宫外的马车。
这是唐尧的寝宫,她能在这里被人带走定然是有唐尧授意的,所以潜意识里泊欢并没有多少惊恐,只是整个人始终有些云里雾里,上了马车还在不停地追问:“你们是何人?到底要带本宫去哪?”
侍卫们反复只道:“卑职等是奉了陛下之名行事,娘娘大可放心,卑职等是不会伤害您的。”
泊欢追问不出东西来,也不能跳车而逃,只好无奈地坐在车里任由他们把自己拉出皇宫。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了许久,最终在一处小巷尽头停下。
侍卫掀帘伺候泊欢下车,泊欢迷迷糊糊地搭着侍卫的胳膊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鎏金的匾额,上面金灿灿的写着两个大字——谢府。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唐尧钦定的皇后,便是由谢府所出。
泊欢心中隐约觉出了什么,旋即又对这个念头感到无比的荒谬。她强压下心中的狐疑,一步步走进了谢府,跨过前院才蓦地发现,谢家的老小都在院里齐齐地恭候着她到来。
满堂张灯结彩、喜烛高照,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朝为首的谢大人施了一礼。谢大人面色稍冷,但还是跪下了身子,强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老臣恭迎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院中的其余人登时也跟着跪下身,齐刷刷地高呼:“参见皇后娘娘——”
泊欢有些诧异地瞪大眼,俯身将谢大人搀扶起来:“谢大人快快请起,这是何意?”
谢大人看她一脸发懵倒不像是装的,便有些狐疑地冷哼了一声:“难道陛下没有同您说吗?他已经将您的身份过继到了谢府。从今以后,您便是谢府的嫡女谢瓷,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唐尧的确提过一嘴给她过继身份的事,但当时她也没答应,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谁料今日却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但泊欢仍有许多的地方还很不解:“什么叫我就是谢瓷了?真正的谢瓷小姐呢?她去哪了?”
谢大人遣散了院中其余的闲杂人等,亲自引着泊欢去了她的闺房,一路上看着满堂的张灯结彩,笑得有些讽刺:“小女已经意外过身了,让你来顶替小女的身份嫁入中宫是陛下的主意。此生能得君王如此之盛宠,娘娘真是好福气。”
泊欢听后慢慢接受消化了这件事,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喜色,甚至隐约有些恼火的意味。
她并不高兴于唐尧如此自作主张安排的这一切,她根本不关心到底谁要做皇后,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抢了别人的身份去母仪天下。不是他给了她一个看似高贵的躯壳,就能将过去所有的心灰意冷都变成死灰复燃。
他太异想天开。
谢大人将人送到屋内,转身准备离开:“夜已深了,娘娘既然平安到达了谢府,就好好歇歇罢,明日还有诸多繁复的礼仪要完成呢。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泊欢目送谢大人出了别院,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一路跟着谢大人而来、现下就直愣愣地杵在自己门前的几个大汉:“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侍卫如实道:“陛下说怕娘娘得知真相后会因心中恼火而弃嫁,所以命卑职仔细守着您,直到明日宫中来的仪仗队将您接回宫中。”
泊欢“啪”地一声关上了门,气得回屋一股脑地摔碎了屋内所有的东西:“他倒是还清楚我会生气,既然怕我生气,为什么他还要把我当成一个布偶一样随意揉捏?!从来都是他要一股脑地塞给我,他为什么就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侍卫们不敢作声,站在门外面默默地听着她在屋内发泄。她把东西都摔得稀烂,发泄够了有些累了,就坐在凳子上喘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听着屋内摔打的声音渐渐小了,斗胆低声嘱咐道:“娘娘,发泄够了就先歇息罢。封后大典如此重大的仪式是会受到举国的关注的,明日一大早就会有人来给您洗漱上妆,还要忙活一整天呢,您快歇了罢。”
絮絮叨叨的嘱咐让人厌烦,她吹熄了屋内所有的灯盏,转身上榻藏身进了被褥里,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皎洁无比的一轮月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