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里出了错,看了一眼床榻边上不断朝他摇头乞求的谢老夫人,有些无奈地闷头应声:“既然陛下都如此说了,老臣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了,那就……依陛下所言罢。”
解决了一桩心事,唐尧松了口气,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谢大人谢老夫人请放心,孤一定会给谢大小姐一个体面的结局。”
解决了安葬谢瓷的事,谢老爷顿时又想到了另一桩事,仰起头一脸担忧看着唐尧道:“那不知陛下对于和小女的婚事,还有何打算?封后之事已经广而告之,若是此事骤然对外宣布小女的死讯,对您和谢家的声明恐怕都有损失……”
总算说到了唐尧感兴趣的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老爷道:“既然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孤要娶谢家嫡女的事按原计划不变。”
谢老爷有些震惊:“啊?这、这……可是小女已经没了啊。该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谢瓷呢?”
唐尧意味深长地笑了:“死的人是你的大女儿,但谢家的嫡女谢瓷可以还活着。你懂我们的意思吗?”
谢老爷似懂非懂,他不敢顺着唐尧的话去想,却又不能不深想。唐尧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谢老爷,微微笑道:“帝京有多少人见过谢瓷的真容呢?您若随便指认一个人,说她就是谢瓷,又有多少人会怀疑呢?”
谢老爷彻底震惊了,他有些呆滞地看了一眼满脸含笑的唐尧,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唐尧真正的用意。
他竟是想借谢家嫡女的身份移花接木,将旁人安插进谢家来。而那个旁人,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是谁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唐尧便道:“过几日孤便悄悄把厉泊欢过继到谢府,让她顶替了谢瓷的身份嫁进中宫。这样既保住了谢府的颜面,也是成全了孤的心思,不知尚书大人意下如何?”
谢老爷诚惶诚恐地叩首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啊陛下,谢瓷就是谢瓷,怎么能让旁人来顶替呢?老臣万万不能接受。您若不嫌弃,老臣厚着脸皮让府上的其他女儿顶替长姐的身份也行,唯独让厉泊欢过继到谢家之事,恕老臣难以从命。”
唐尧有些叹息地摇了摇头:“孤将厉泊欢安置在谢家,谢家就还能做帝王的连襟,从此后承恩无数、风光无两,这是对谢家大有补益的事,谢大人怎的如此拎不清呢?即便是谢大人今日不答应孤,孤也大可以一走了之,去把她安置在旁人家的族谱里。只是这子子辈辈的荣华富贵,可就不归谢家所有喽。再说您若不应,谢大小姐与人私通最终无颜自尽的事也会传遍整个帝京,届时谢家可就从人人钦羡的国丈沦为了笑柄,您真的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吗?”
谢大人闻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垂下头默默地思量了片刻:“这……”
无论唐尧怎么天花乱坠地说,谢老爷都知道自己这次是自己吃了个大的哑巴亏。他白白死了女儿,偏偏还不能说出一个“不”字来,反而还要对他的决定高呼英明、感激涕零。
谢老爷有些憋气地皱紧了眉头,最终还是咬牙应下:“……陛下所言极是,那一切便都听凭陛下安排罢。”
搞定了谢大人,唐尧从谢府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嘱咐小德子道:“今晚连夜就送谢瓷出帝京,你且派几个心腹一路仔细盯着,别出了什么岔子。七日一到,别忘了给她喂下假死药的解药,再有有任何的情况及时向孤回报。”
小德子领命下去安排,唐尧仰头看了一眼谢府鎏金的牌匾,想到不日后泊欢便会从里面身着凤冠霞帔出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欢喜。
他终于,为泊欢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