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也顺势松开她,退开半步让宫女伺候泊欢洗漱:“出去疯了一天了,先进去洗个澡罢,有事一会儿再说。”
泊欢侧身绕到屏风后,解开衣衫开始洗浴。唐尧坐在外面的桌子上默默地饮茶,等她洗漱好出来,拉她坐到自己的跟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头发:“对不起,我又心急了。你已经回到我身边,我理应知足,可我却没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狠狠地打我,把我打醒就好了。”
泊欢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没事,奴婢无碍。”
唐尧分出一只手,顺着她的指尖揉了揉她腕上的伤口,一时间无人言语,气氛是难得的温馨。
半晌,唐尧给她擦完头发,两人坐在一处闲聊:“现在是冬季,到处天寒地冻,不太方便出游。等到年关之后开春,孤会组织春猎,我们就回朔漠去看一看。”
泊欢抬眼看向他,眼中稍稍透出一丝光亮。唐尧摸了摸她的发,有些宠溺地笑了笑:“是不是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泊欢有些唏嘘地点点头:“算起来的确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朔漠是什么样子的了。”
唐尧命屋内伺候的人都下去,随手关紧了殿门。殿内登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将人揽入怀中,低声和她耳语:“我在刚继位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草原部落的近况。这些年来,部落被屠族之事就像是一把刀扎进我心底,我不敢去碰,也不敢去看,却总是抑制不住地去想。后来我登基后去查,发现当年残余的部落族人已经与西南的匈奴结盟了,都被编入了匈奴麾下。想必不假时日,他们就会连同匈奴一起来朝大昭进攻……”
泊欢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落寞沮丧的男人,回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他垂眸与怀中人对视
一眼,笑得有些嘲弄:“其实得知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是挺欣慰的。我想只要他们能活着,无论是否与我为敌,都是好的。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泊欢点点头:“世事难料,即使为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换作十年前,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您居然做了大昭的皇帝……”
唐尧笑着点了点头,贴在她耳边继续道:“为曲家平反的事也已经快要有着落了,等到明年我们回去的时候,给爹娘带回去好消息,让他们泉下有知,也能跟着乐呵乐呵……”
泊欢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更紧地缩进他怀里,神情中流露出难掩的脆弱:“好,都依陛下。”
这也是他为什么留下泊欢的原因。他们是两个流浪的灵魂,是在这孤寂的深宫里唯一可以互相依偎的两个人。她手中掐着他最致命的伤口,也保存着他最柔软的情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