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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泊欢便被折腾得发了高热,整个人烧得云里雾里,眉头始终锁得很紧,连呓语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唐尧借酒逞凶,后半夜酒气和怒火都散得差不多,后知后觉开始有些头痛。
他闭上眼稍稍歇下,没多久便被泊欢的呓语声给吵醒。随手摸了摸怀中宛如火炉的人儿,他顿时惊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地上已经凉透了的书玉的尸体,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方才他都做了什么自己是有记忆的,只是这记忆稍稍有些模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狠心伤了泊欢。
他揉了揉发酸的脑袋,转头心疼地看了一眼尚在不断呢喃的心上人,抚着她的脸颊低声唤了几句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便强撑着披衣起身,俯身捡起几层还算完整的衣裳,胡乱给她裹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玉,冷哼一声抱起人转身离开了宅院。
他出来时没带侍卫,现下夜色极深又没有人可以传唤,于是他只好抱着人徒步回宫。
此时的京城已经入冬,他抱着人出门的时候,恰逢京城又落了今年的初雪。
细碎的雪花裹挟在砭骨的冷风中,打在身上扑面即化。他用自身的长袍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有一点寒气透进去,自己则身着单薄的长衫,艰难地顶着风雪前行。
他一边走一边不时垂眸瞧上一眼怀中眉头紧锁的泊欢,抑制不住地叹息几声,眉目间满是忧思。
可以设想,醒来的泊欢面对自己是何等嫌恶的模样。这一步他是彻底走错了。
抱着人在风雪里直走了足有一个多时辰,唐尧才找到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宫。
甫一回宫,宫门前看守的侍卫眼见着唐尧回来了,喜出望外地开门恭迎。
侍卫们看唐尧有些体力不支,想接过他怀中的人为他分担负担。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抿了抿冻得苍白的唇,兀自抱着人一步步回了寝宫。
将人放到床上后,他彻底松了力气,有些疲惫地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围过来伺候他,他罢手呵退众人,直传唤太医过来觐见。
不多时太医赶到,为泊欢验伤,得了唐尧的准许轻轻地打开她的衣衫,才发现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的伤痕,仿佛刚刚遭受了一场非人的凌虐。
太医有些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唐尧,唐尧面色发沉一言不发,眼看着她身上的痕迹,心下也十分不忍,暗自唾骂自己好几遍,最终冷着脸为她盖好被褥,冷声命太医为她开药。
太医为她开了一些活血化瘀和治疗伤寒的方子,又适当地嘱咐了几句陛下,然后提着药箱匆匆地退下了。
唐尧命人将太医开完的药方拿下去熬制,又亲自为她喝下,看她渐渐睡意沉沉,始终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地,自己也伏在她的床榻边,浅浅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