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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泊欢在房中枯坐了许久许久,宫女三次进来唤她用膳,她始终无动于衷。
书玉眼见着泊欢一天都没进食,打发了宫女去,斗胆进了内殿自己去请她。
泊欢听到敲门声,极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了不吃不吃,能不能别来烦我?”
书玉在门外跪下身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主子都切勿思虑过度。您重伤未愈,还要当心身子才是。”
泊欢听厌烦了这套说教,恼火道:“滚!都别再靠近了!”
书玉不肯让步:“主子,您打算要这样耗着把自己耗到死吗?您得振作起来养好身子,才有去争的资本啊。”
泊欢听到了话中的某个字眼,眼睛一转,神情中透出几分光来,终于下定决心般起身推开了一直紧锁的房门:“走罢,去用膳。”
翌日,她等着唐尧下了早朝,穿戴整齐直奔承德殿而去。
得召入内,她在阶下毕恭毕敬地朝他叩首道:“陛下,奴婢的伤已经好透了。”
唐尧从堆叠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呢?”
泊欢含笑道:“所以希望陛下能像曾经答应过奴婢的那样,放奴婢离开。”
微颤的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宣纸,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准了。”
这次唐尧出奇的爽快,反倒是令泊欢有些不适应。强压下心头无名涌起的一点失落,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释然地笑道:“多谢陛下恩典。”
决定放她离开的事,唐尧是思量了良久的。
他害怕勾起她心头悲伤的回忆,所以从来不敢跟她提相认,甚至不敢再多看她的目光,只能在无数个无人可见的小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她每天的起居日常。
他看她的伤一点点好起来,人却日复一日地憔悴下去,心中跟着着急万分,却也莫可奈何,毫无办法。
他知道,她从来不喜欢这样拘束的生活,更是厌烦了宫中没日没夜的勾心斗角,她渴求在来之不易的一生中得到静谧与恬淡。
他还知道,于她而言眼前的自己只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她从未对自己有过几分真心,终日只想着如何能逃离自己。
他什么都知道,却依旧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如何呢?他亏欠了她那么多,真的还忍心让她失望吗?
那个人曾经不遗余力地爱自己一场,最终落得个草草收场的结局,甚至连累整个曲家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她应当已经后悔至极爱自己了。
他应该多点良心,想余生既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就放她去求自己想要的。
没法朝朝暮暮地相守,远远地护她周全,也算是一种长久。
他没有马上接话,深吸口气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搀起来,开口却道:“陪孤出去走走罢。”
泊欢顺势起身,有些惊愕地看了看他,思绪转了转,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前往宝月楼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