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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挂空,山风微凉。
山里的暮色来得分外的快。慕晚珂像被拎小鸡一样,被人拎出了马车,然后扛在肩上。
她虽然低垂着头,眼角却无时无刻不在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一拨人是真正的山匪,老穴建在半山腰,若有强敌,上山可退守,下山可逃命,十分灵活。
刀疤男一脚踹开木门,把慕晚珂往床上一扔,粗大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哈哈笑道:“小美人,别怕噢,一会老子保管让你欲仙欲死,欲死欲醉。”
男人嘴里阵阵的恶臭,让慕晚珂胃中泛酸,她装着害怕的样子一个翻身,人已背过身去,蜷缩成一团。
刀疤男清楚的看到她手上的麻绳已将她勒出了血痕,心中一软,很随意的将麻绳解开。
“也不怕你逃掉,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
慕晚珂只是瑟瑟发抖,从头至尾没有一句言语。
“老大,二爷回来了,正在四处找您呢。”
“小美人,老子去去就来,你别急啊。”
门重重关上,慕晚珂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没有惊慌。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些粉末在两只手腕上,用指腹抹了抹。然后走到窗户前,用口水划破窗户指,透过小孔往外看。因为是晚上,她只能看到百米外的树丛里人影绰绰。
慕晚珂退回床边,将身上每一处藏身毒药的地方,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床上,养精蓄锐。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这一路上的颠簸和恐惧,早已让她心力憔悴。
屋里的光线愈来愈暗,月光投了进来,清清淡淡,就像水一样的淌了半屋,可她的亲人再也瞧不见这月光的颜色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这里,带着一身的伤痕,努力着,算计着,挣扎着,思念着……
她现在还不能死,不敢死,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希望。
月色下的延古寺,如同一个苍老的妇人,只是垂着脸低头念着佛珠。
平阳郡主插着腰站在门口,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慕允文,这趟要不是因为大奶奶腹泻,怎么会把六丫头弄丢。你这会倒来怨怪我……你凭什么来怨怪我,凭什么?”
慕允文青着脸,胸口上下起伏,低声呵斥道,“少说两句,先把人找到要紧。”
周氏躺在床上,拖着个病体,一边哼哼,一边愤怒的拍着炕沿,偏偏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两个眼睛睁得滴溜圆。
管氏怕她气出个好歹来,忙不迭的替她顺着气。
下人摒气凝息,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庭院的另一角,江弘文背手立于花阴下,仰视着天上一轮明月,身形说不出的孤单。
郑玉燕藏在暗处看了许久,目光中深深浅浅的都是情谊。
她忍不住走上前,柔声道:“七爷别急,六妹吉人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弘文转过身。月色下,女子白晳的脸庞藏着一抹担忧,浓的似乎化都化不开。
他目光淡然,脸若寒星,凉薄的唇线微微抿起,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染上了冰霜。
郑玉燕怦然心动,含羞的垂下了眼眸,自己这样伤心,他多半会出言安慰几句吧。
郑玉燕垂首等了半晌,也未曾等到男子的声音,不由慢慢抬起了头,却见面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她抽出一口冷气,脸上的娇羞之色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江宏文,我郑玉燕这辈子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等着。
小径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江弘文翻身下马,大步走来,不等站稳,已开口说话。
“亭林,怎么样了?”周煜霖目光幽深,“被另外一拨人截去了,我去宫中搬救兵,估计快到了,慕家那头怎样?”
江弘文一脸鄙夷,冷笑道:“已经吵作一团,两房人相互推诿,恨不能打起来。”
周煜霖嘴唇轻轻一动,道:“你觉得此事是谁动的手?”
江弘文星眸一颤,思忖了许久,才道:“难说啊,不过我担心一件事。”
“何事?”
“会不会与梅家有关?”
周煜霖心中微紧。
慕晚珂的身份特殊,和梅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他暗下在查着梅家的案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石松微微恭身,“王爷,若是因为梅家,只需一刀毙命,何必如何复杂。”
周煜霖脸上一松,目光赞许的看了看石松,正要说什么,忽然他耳朵一动。
“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嘶鸣之声响彻山林,中年男子跃下马车,走到煜王跟前。
抱拳道:“回王爷,禁卫军统领赵伯龙带五千精兵,协助王爷剿匪。”
来人身材颀长挺拔,浓眉大眼,神态间有着一种轩昂磊落之态,周煜霖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烦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