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太太定会把人留下的,到底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姓柳,名红,将将二十。”慕怡芷趁机凑了过来。
慕晚珂挑挑眉,伸手挽住了二姐的胳膊。
忽然周氏大喊一声,“人都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把这个贱货给我拖出去。”
女子听罢,一边磕头,一边泣声道:“大奶奶,我肚子怀的可是慕家的血脉啊。大奶奶,你行行好,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吧。”
几个头一磕,额上斑斑血迹,甚是可怜。
“大奶奶要是容不下我,我也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大嫂,人家孤苦伶仃怪可怜的,又怀了个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让慕家的血脉流落到外头吧?”
平阳郡主捏着帕子装腔作势的劝了两句,实则是往周氏胸口挥上一拳。
平阳郡主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拳根本没踩到周氏的胸口,反倒是替她按磨了几下。
真是老天有眼啊,亏得她想着把人弄进来,要不然养在外头,偷偷摸摸的把孽种生下来,将来再找上门,她就不好下手了。更何况那女人通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好粥好饭,好衣好缎堆积出来的。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养出这么一个人物啊。
周氏想着男人的银子一堆一堆的往花掏,心里就痛得像割了肉似的。小贱人啊,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不整死你。
周氏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故意怒骂道:“勾栏里的下流货,我就算把她逼死了又怎样,难不成顺天府尹来拿我不成。”
柳红连连磕头,泣声道:“大奶奶,我死不要紧,可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大奶奶怜惜,日后我做牛做马也会抱大奶奶恩情。”
闫氏心里已有几分松动。这个女子倒没什么,孩子总是要认的,到底是老大的血脉,流落到外头像什么样。
她轻轻的唤了句,“老大媳妇,你看这事……”
周氏就等着婆婆这句话,她眉眼一横,脸色发青道:“太太,我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按理说这女人怀了大爷的身子,正应该纳了进来,偏偏……”
“偏偏如何?”闫氏接话道。
“偏偏她的这个出身……”
众人心里明亮。这柳红原是勾栏里的姐儿,最是下九流的货色,连府里的下人都比不上,这样的人纳进来,可算得上是家门不幸了。只是连孩子都怀了,难不成……
周氏把众人脸色尽收眼底,不顾淋雨,走到女子跟前,居高临下道:“进来可以,外头的房舍统统给我卖了,签了卖身契,将来孩子落了地,由我教养。若不然,别说你怀了身子,就是孩子落了地,休想进我大房的门。”
慕晚珂不由朝周氏高看几分。卖了房舍,柳红就没了退路;签了卖身契,生死都捏在主母的手中,这一招确实是高。
柳红也未曾想周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不由自主的往郡主看去。
后者目光闪烁,垂了垂眼睛。
柳红仰天一啸,热泪滚滚,凄凄切切道:“为了肚子里这块肉,我还有什么不能依的。”
闫氏和周氏同时松出一口气。
一个心道,这周氏到底是识大体的,知道轻重缓急;一个咬牙,趁着现在还是块烂肉,得找机会把这块肉打下来,再不能等了。
平阳郡主笑眯眯的上前,主动扶起地上的柳红,朝闫氏道:“恭喜太太,贺礼太太,几个月后就可抱孙子了。”
闫氏深看她一眼,淡淡道:“把人安顿下来吧,瞧瞧这可怜样啊,没的吓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还不快把人扶进去。”平阳郡主拔高了音量,转脸笑道:“大嫂啊,晚上定要摆几桌热闹热闹啊,也好让我们沾沾喜气。”
周氏磨牙,真想一巴掌煽过去,她岂会听不出来,这女人是在报瑟姨娘的仇呢。
柳红楚楚可怜的朝周氏一福,道:“多谢太太,大奶奶,郡主开恩,柳红一定谨守本份,与大奶奶共侍一夫。只是柳红厚着脸皮,求太太再开一回恩。”
一回两回还有什么区别,闫氏颔首。
“柳红外面的房舍,请郡主帮着买卖。”
柳红的要求,显得有些突兀。
“不可!”周氏一口反对,她还想趁着这当口,闷下些好东西来呢。
平阳郡主却笑道:“罢了,既然你开了这口,我倒不得不应承下来,太太,您看呢?”
闫氏和稀泥道,“就照她说的办。来人,请大夫来诊脉。”
周氏一双眼睛恨不能在平阳郡主身上瞪出两个洞来,却因为闫氏发话,不得不按下了心思。
慕晚珂微微赞叹,太太到底是个细心之人,请太夫把把脉,也好判断一下这孩子是不是大爷的种。
一场闹剧和睦收场,闫氏命人散去,独留两个媳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