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尹啊!”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爷!”
“你说,爷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周煜霖目光暗沉。
“爷也是顺势而为。”
周煜霖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可是,爷怎么就觉得心里头,这么不舒服呢?”
“这……天涯何处无芳草,爷还需想得开。”
阿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这么一句颇有格调的话。
“嘶!”一把扇子砸到头上,阿尹生生挨了一记。
周煜霖起身,走到阿尹跟前,目光冰冷而凶恶,“爷就单恋这枝花。凭他是谁,也抢不走爷的晚晚,哼!”
阿尹抚着微痛的额头,看着主子修长却略带些孤寂的背影,心中腹诽。
抢不走也抢走了,而且是爷亲自把人推到江家的,怪得了谁?
哼,就会拿阿尹出气!
江弘文出了煜王府,正要往金府去,有小厮上前低语道:“回七爷,老祖宗在家等您呢。”
江弘文微微有些吃惊,看来金府这一趟是去不成了,思了思道:“回府。”
回到蒋府,已是子时。老祖宗斜躺在坑上,眯着眼睛,鼾声四起。
江弘文上前低唤了几声,才将人唤醒。
“回来了?”
“孙儿回来了,劳老祖宗操心。”
江弘文一边扶起她,一边笑道。
老祖宗醒了醒神,指了指床边的龙头拐杖道:“好好的,宫里送这玩艺来作什么,你快说说。”
江弘文有事,从来不瞒着她,忙搬了张小杌子,凑近了道:“今儿这事,可真真是险了,老祖宗你慢慢听我说来。不过……”
“不过如何?”
江弘文挑了挑眉道:“不过老祖宗得先替孙儿解惑,您怎么好生生的跑去慕家说亲了?”
老祖宗笑眯眯道:“老七啊,晚珂那孩子长得好看,又是懂礼,又会医术,你难道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
没有。江弘文差点脱口而出,想着周煜霖的交待,迫不得已的道了一句,“有想法也不能说求亲就求亲啊,您老人家好歹也跟孙儿吱一声。”
“吱!”江弘文愣了半晌,竟一头栽了下去,“老祖宗,你又调皮了。”
老祖宗一巴掌拍在孙儿的脑袋上,正色道:“我是实在喜欢那个孩子,想着帮你娶回来,放在房里管着你。”
江弘文心中凄苦无比。
慕晚珂这女人是个狠角色,你家孙子我无论如何也驾驭不了,说不定哪天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银子哟。只有亭林那只老狐狸才堪配。
江弘文重重的叹了口气,抬起头道:“今儿这事,就与老祖宗请人去江家说谋有关。”
“噢?快说来听听。”
江弘文外冷内热,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几分柔色。他说得抑扬顿挫,张驰有度,引得床上的老人惊呼连连。
半盏茶过,江弘文拿过桌上的茶盅,也不管是冷的热的,端起来就喝。
“事情便是如此。今儿这事,亏得亭林机警,若不然便是大祸。”
“哼!”老祖宗眸中精光一闪,决然道:“人啊,就该有粥吃粥,有饭吃饭,吃自己锅里的,别把手伸得太长。”
“……”江弘文语塞。
老祖宗冷笑道:“老七啊,看来有人不太放心咱们江家啊。”
慕晚珂从金府回来,玛瑙抢步上前,道:“小姐,见着人了?”
“没有见着。”慕晚珂勉强笑道:“这家伙心虚,躲着不见。”
玛瑙胸口一滞,道:“要不明日小姐去江家问问?”
“明日再说明日的事。”慕晚珂不欲多说,径下往屋里去,刚褪下外衣,卸了荆钗,便听外头三七道:“彩月,小姐歇了没有?”
“有什么事?”
“奴婢打听到一桩事,想给小姐说道说道。”
慕晚珂看了杜嬷嬷一眼,道:“叫她进来。”
杜嬷嬷掀了帘子出去,不过短短须臾,三七便躬着身子进来,眼睛咕噜转了一圈,道:“六小姐,奴婢刚刚得到个消息。”
慕晚珂接过玛瑙端来的温茶,喝了半盅,方道:“说吧。”
三七忙道:“回六小姐,大奶奶房里的瑟瑟,刚刚被二爷收用了。”
慕晚珂微微惊心,脸上却未露分毫,淡淡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三七一愣,沮丧的看了小姐一眼,只得转身离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