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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姜此言一出,登时引人遐想,在座诸少年无不叹服,谢安石更称赞道:“令姜有咏絮之才,妙极,妙极啊!叔父再问你,《毛诗》中以哪句为上佳?”
谢令姜不假思索,答道:“诗经三百篇,莫若《大雅·嵩高篇》所说: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闻言,谢安石畅怀大笑:“令姜雅人深致,不让须眉男儿,幼度,你可是服了?”
时至于此,谢幼度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胡乱说话,只好解下心爱的紫罗香囊,不甘愿的送到谢安石身前。
“阿姊才情可比蔡文姬,我哪里敢不服?叔父拿我与阿姊比较,不是看我输么?”
知道他心有怨气,谢安石想提点几句,却又被谢令姜抢先道:“小弟,你怎么如此不长进,是天分不够还是俗事太多?还不是你自恃富贵!叔父这样做的苦心,还不是为了你?”
谢幼度还是不服,大声道:“怎么是为了我?叔父明知我喜爱紫罗香囊,还要设计赢了去,这也算为我好?”
谢安石本想提点几句,但见谢幼度如此激动,便也说不出口了。
诚如谢令姜所说,谢安石担忧谢幼度,自持富贵而没了大志,又怕严词说教让他伤心,才想出这个巧妙办法,殊不知谢幼度竟如此激动。
谢幼度虽自由害怕阿姊,可今日失去了紫罗香囊,他心中怨气深重,竟当众争吵起来,让其余人瞠目结舌,好好的雅集怎么变成这样。
许是因为担心,刘氏提醒谢安石道:“夫君,以往从未见你这样教孩子,幼度不会有事吧?”
谢安石摇了摇头,道:“教育之道,贵在言传身教,我用言行来教导幼度,会有什么事?”
争吵激烈之际,陪在末席的顾恺之忽然站起来,在其余人的惊愕目光中,走到谢安石身前拿起紫罗香囊,转身丢进火炉里。
谢幼度见状,红着眼睛嘶声道:“顾恺之,你这是做什么?”
顾恺之不以为意,侃侃而谈:“我曾听闻,谢中书少年成名,却不愿以出身博取前程,朝廷多次受以要职,均以病危借口推辞。”
“后来隐居东山,纵情于山水,刘夫人问他,大丈夫不想要富贵么?中军说:只怕日后不可避免。后经朝廷不断催促,中书才不得不出山致士。”
顿了下,顾恺之继续道:“不久后,中书去拜见桓温大司马,恰好有人送来药物,其中有一味远志,便问道:这味远志本名小草,为什么会有两种称呼?”
“中书说道,远在山中叫远志,出山便叫做小草。幼度兄贵为世家望族,难道真的毫无大志?”
闻言,谢幼度如醍醐灌顶,知道顾恺之讥讽自己,虽是出自世家望族,却没有半点远志,只知追求富贵玩物丧志,不由面露惭愧之色。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无半点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