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来自晋陵顾氏吧?”
管事见他来了,登时堆起了笑脸:“顾公子放心,顾别驾交代的事情,小人哪里敢不办好?”
“只是别院虽找到了,环境处处也都不错,可别院主人交代了,要亲眼见过顾公子,才能与你过手。”
顾恺之惊疑不定:“别院主人要见我?”
管事道:“正是,他已经等你好几天了,既然顾公子来了,要不我通知别院主人,明日与你见面?”
顾恺之暗忖,别院主人为何要见自己,难道是相熟的人?可他以前从未来过京城,怎么会有熟人呢。
仔细想了想,顾恺之只好答应道:“行吧,管事的,你尽管去通知别院主人,我明日再来找你去见他”
刘管事却笑道:“顾公子,别院主人吩咐了,明日只管带你去别院,他会亲自来见你,便不用麻烦其他了。”
顾恺之愈发觉得古怪,别院主人如此富贵,必也是出自望门氏族,对他如此客气,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从商行那里出来,顾恺之就近找了个住处,勉强对付了一晚上,深夜寒风凛冽,外头飘起了大雪,也不知璇玑怎么样了。
翌日晌午,商行管事找了辆马车,陪同顾恺之前往别院,马车压得积雪吱吱作响,留下两道长长的白痕。
昨夜如此大的雪,若是还在晋陵,今日街市上别让清冷,可顾恺之透过车窗外,王建白雪皑皑的天地里,已然不见半分繁华。
京城朱门繁华之地,秦淮河畔金粉之所,果然名不虚传。
别院在秦淮河南岸,与乌衣巷遥遥相望,虽没有乌衣巷热闹,却胜在寂寥幽远,用来做休憩的别院,最合适不过。
来到那处别院,只见白墙碧瓦,屋檐画栋,外墙上爬满了疯长的紫藤,其间夹杂着枯萎的野蔷薇。
目光所及之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假石志趣盎然,长廊里光亮如新,秋塘下鱼虫共欢,若是到了春夏季节,花圃里还有烂漫鲜花。
这样的别院,比之晋陵顾氏家中,也不惶多让吧。
“顾公子,请进去吧,别院主人在里头等你呢,小人在外面候着就行。”
顾恺之点了点头,他也想见见这位别院主人,到底是何等样人。
过假山,绕秋塘,穿长廊,顾恺之听见“咕噜噜”声,顿时心中大动加快脚步,走到了别院居舍屋檐下。
只见屋舍当中,有个弱冠少年跌坐,少年衣着华贵,丰神如玉,举手抬足颇有君子风范。
少年身前,小火炉上的炉水咕噜噜响,化作腾腾白雾袅袅升起,炉水中央两角好酒已经温热,酒香四溢出来,令人垂涎不已。
那个弱冠少年,正在拨弄着炉火。
“子敬,是你!”
望着那个少年,顾恺之蓦然惊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又似乎恍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