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近距离,我仍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乌鸦飞得更快,彻底挡住了我探索的目光。似乎看到了他的眼睛,一晃而过,旷古而冷漠。
直教我心头一颤。气衰而力竭,我只好作罢,缓缓收回了贮金,乌鸦的飞行也渐渐慢了,我佯装无察,趁不备又反刺回去,仍是在乌鸦之外被定住了。
“呵!”
他嘲笑我,干净又利落。
“呸!”
打不行,难道我还骂不过吗!
他停顿了会,突地大笑出声,进行嘲讽到底,笑罢才道:“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我皱眉,他的故人莫不是另一位大魔王?暗指我长相凶神恶煞?他在骂我?“笑死人了,就你这样的,会有幸认识如我这般美颜如玉、秉志如金的人!”
“哦,我这样的,什么人?”
“丑巴怪!”不以真面目示人,不是人人都想诛之就是奇丑。“孽畜!”人不仁,实枉为人,人无德,与孽畜无殊。
“呵!”他还是笑,听不出一丝冷意。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既容我存在,就有我存在的因由。”
“人间祸害,断而不蹶,才给了你们这些恶狼野心复燃的臆想。想找回你们的魔王吗?想都别想!”
说着狠话,事情办得却不狠。他的周身恰如一圈磐石,我百般用劲无果,又束手无策,无奈收力,引得他更为放肆地笑。
他激得我很想撸袖子:“喂!符咒法阵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修行人比试,从来法力碰法力,把结界撤了,我跟你对决!”
“比起躬擐甲胄,我更喜博弈操棋,三两子论胜败、一二回定输赢,方见真章。尤其不废吹灰之力就能解决的事,何苦与你等虚与委蛇啊,小丫头。不过,你这锋芒毕露的性子很对我的胃口,不如跟着我干,待大业成,我许你高位重权。”
“呸!”居然还敢打我的注意,不过……你等?
我皱眉,神色略有些凝滞:“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他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他是真的非常不在意我们的出现,笃定我们无法阻碍他的大计。就如同……我回头看着山洞口,明明樊柏尧已设结界阻挡,可涌入洞内的虫蛇依旧不断。
“贮金!”它在我手上震颤,发出轰轰的低鸣。不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我呼唤,它定会应我。
我连结上它的法力,又通过它连结守山大阵,蕴力于指尖,落于大地,结界成,由内而外荡开,洞里原本的虫蛇都被我推出了洞外。
整个过程并未有阻碍,结果也如我所愿,所以就更想不通那樊柏尧究竟是怎么回事,设个结界竟错而不自知了?不行就直说啊,这不耽误事吗。
这么想着,我听见他已携同何期往这走来了。对于把他找来的这个决定,多少都有点不安心了。
再看天师,貌似对此无动于衷。我问他:“喂,你在等什么?”
“我?”他状似疑惑,“我没在等什么。”
“哼。”
“我等的已经出现了。”
话音未落,整座山洞开始扭转,就像水中的倒影倏尔被打碎。我盯着他,心下空白唯骇意丛生,最后一刻,径直奔向了何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