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荣幸。”
……
就这么几个字,被他们反反复复喊着,从起初如洪钟般轰鸣到最后像回音般渐小,我的耐心被耗得七七八八。
“听到什么了?”何期见我脸色不好,以为我听到了坏消息。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洞里,群情激昂的声音终于收住。
天师最后道:“各位请行,我将在此静候佳音。”
魔徒们陆续离洞,向着另一个山头前行。我给肖灵抚传去消息,她会在半道截住魔徒,将战场转移到无人的地域。
“他们准备开始了,但还是没提躯体在哪里?”我不解,征询他二人的想法,“上次我确然听见他们要在这里使王苏醒,还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还不见躯体呢?”
樊柏尧的目光未随魔徒挪动,仍专注盯着洞口:“谨慎吧,但只要盯紧了他,该出现的总会出现。”
我们又在风里等了些许时候,间或有一两只蝙蝠飞过头顶,朝着不远处的洞穴飞去,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蝙蝠灰溜溜地回巢了。
天可怜见。善良的我为弱小的它们哀叹。
“啊——”突感异样,随即低头,一条黑色飞虫趴在了我的手背上。我顿时头皮发麻,拼命甩手的同时惊呼已脱口而出,匆匆掩住,还是漏了恐惧。
何期拿起我的手查看,幸好没有伤口,我刚打算舒口气,却发现地上有黑影在蠕动。何期将我护在身后,我也想感动来着,可……身后也是同样的黑影,将我们团团围住了。事出离奇,樊柏尧立时捏出光华术,待看清眼前场景,三人脸上不约而同一片僵硬。
蝼蚁虺蜴,遍地而走,如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西行。
恐惧从记忆里发作,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何期立刻将我圈在怀里,樊柏尧使出法术将爬虫震开,清出一片干净之地。
樊柏尧的脸色很不好,昔年沂州水患,便有虫兽四窜的前兆,于是有了“虫生异象,天降异灾”的传言。但此地的异象与当时又有不同,蛇虫并未因即将来到的灾祸而慌乱,反而显得很有…………秩序。
对的,就是秩序,朝着同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这场景莫名地有些眼熟。
我拍了拍樊柏尧的肩膀,他没动,我又拍了拍,他终于肯稍稍看过来,施舍我一点眼角的余光。
“怎么?”
“你比我们来得早,进出可还顺利?”
“迷阵有些棘手,不过不算什么。”
“这些个虫蛇可是毫无迂回的。”
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蝙蝠洞所在的方向。再看去时,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有了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在不平静的夜里蛰伏着。
我已不能通过咒术窥探洞内了,千里耳之术也无功而返,那人无声无息的,安静得可怕。
我接着问他:“还有,那天师是走来的,你有听到他来时的声音吗?”
“被乌鸦振翅之声盖住了。”
“从何时起?”
“你们出现之前。”他疑惑地看我神色,拧眉问,“可是想到什么了?”
“他能驱使不留门人,应就是双生符阵的主人,今夜的法阵也定然是出自他的手笔,可他为什么没有瞬行?他没有携带躯体,也就没有担心躯体在瞬行中被损伤的理由,而山间多迷阵,纵然肖灵抚,纵然你我,也多少走了些弯路,他大可连结不留门人,瞬行而至,为何不?先不论这个,单就他没有瞬行却还是能准确且及时找来这事,就值得琢磨一番了。”
虽从未看清天师的模样,但他的步履和语气始终透着轻裘缓带的从容。
“先是不留门人,再是他,似乎他们都不会被迷阵困扰。我可不想承认他们比我能耐,所以,我只能猜测,”一个似曾相识的猜测,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迷阵之上,另有他物为他们指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