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抬眼看天花板，状似想了会：“大概是天上吧。”
“……”
“她说她是天仙，下凡来只为了渡我，这是她谈及来历唯一的一句。”
我嗤之：“你也信？”
“我当成了真的。”
我怪异地朝他看了一眼。星阙淡淡地笑了：“如果我不相信这一句，又怎么去相信她最后对我说的那句。”
她曾和我说起的关于她的事情我仍记得，她对星阙说的最后一句，应该是回生崖下，身下是死亡却给了他希望的那句——“我会回来的。”
突然就不忍再问了。
出茶舍时，夜色微降，行人渐少，摊位陆续支起，走了一段，我指着一间客栈对星阙说：“这几日你先住这里，等离开时，我再来把你叫上。”
他拿眼尾扫，深深皱眉，显是不大满意这样的安排。
我会意，暖心宽慰：“我这实在是不方便让你跟我回去，他们的眼睛啊一个比一个毒。不过这里离我住处很近，你有事传音即可，我立马就能到。”
他点点头，面色无变化：“我带了银子，很多。”
“嗯？”我顿感莫名，怎么突然说这个？随即一喜，是要给我了么？
星阙却说：“怕你误会我穷。”
我转头看了眼客栈的门面，不破不旧略显朴素。“哦……这已经是渠城最贵的客栈了。”
心情有些难言的复杂起来，明明以前，我才是那个摆阔显贵的人啊！
将星阙安顿之后，我独自走上了出城的路，就着他给的地图，找到了舟行山里喘息蓄势的魔徒。彼时天已黑透，蝙蝠被驱逐出领地，盘桓在山林的夜空，道道乌影从我身上划过，逼近又远去，和着鬼唳风声，令人不寒而栗。
倏尔一道劲气刺破空山，从身后急速袭来，我反身夺下箭支，矢锋寒芒晃过我的双眼，再定睛时，身后已空无一人，唯有箭尾翎羽仍在风中震颤。
夜色催更，四下寂寂无声。
箭支粗短，通体乌黑，箭头更是罕见的墨晶。杀人的武器做得这般华而不实，岂不是便宜了别人么？我将乌箭别在腰间，没有上前去追。
我没有忘记，今晚我的目的在此。
趁着一个魔徒落单时，我施以摄魂之术，诓骗他自揭老底，于是我得知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目的已不再是渠城和芒城了，而是在这里。
双生符阵的最后一笔，就在这座舟行山里。
我问他：“是临时改了主意，还是，一开始就是声东击西？”
“之前舟行山不在我们的计划里。”
“为什么改变主意？”
“那个女人太难对付，有她在，我们攻不下城防。”
“哼！”那个女人？我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听到这样的措辞，显得对我太不尊敬。我又问：“如果舟行山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选择这里？”
“这里只有执绋人，他们的血远远不够，但现在不一样里，还有别人。”
我深色一顿，已然明白过来：“别人，是谁？”
“躲在这座荒山的妖人，他们的血远比凡人的好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