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做的事,是人死后皆不可避免的事,也是人活着定敬而远之的事。
于是,我也不能免俗。
我坚决摇头:“不是。”
但我说这句话前已犹豫了太久,让肖灵抚怀疑了。她便自作聪明地说着反话,还笑得一脸得意:“嗯,看来是了。”
我懒得解释,点头道:“兵分两路吧,你进去,我继续追。”
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我,一个瞬行就带着我栽了进去。
真的是栽了进去。
山里路少,多是树林,肖灵抚没把握好分寸,停在了灌木丛里,脚下枯枝绵软,一落下便双双栽倒在地。
林中幽静,一阵枯枝脆裂后,鸟叫声惊起,经久不息。
肖灵抚的一句“抱歉”,就夹在鸟叫声里。
我装作没听清:“什么?”
她心知肚明,不再开口。
风声穿过树林犹如鬼唳,我一瞬警觉,汗毛直竖,一边收拾了衣裳沾上的枯叶杂草,一边缓缓靠向肖灵抚。她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终是心知肚明而只言不语。
但我并没有在她又一次带我瞬行滚下山坡后用同样的善解人意来回报她。我揉着胳膊肘,恶声恶气:“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面对自己突然的无能,她逐渐凝起了眸色。“这里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我在树枝里穿梭,为自己挑一块能容身的地方。
她跟上来:“我的瞬行术从未出过差错,一定是这里有古怪。”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也不知是要说服我还是她自己。我不想等她自己想通,果断拉住她,捏起了瞬行咒。
光影过后,一片昼亮,我们已出了树林,稳稳当当地站在了一片位于高处的开阔空地上。我一边舒展筋骨,一边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座祭台,立着一座约莫二丈高的石像,从石像背后看去,能看到供奉的香火正燃,和远处有白烟四起。
虽则瞬行之中确有几分难以言明的古怪之处,但结果却大为不同。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用事实证明了她的无能。
“如今瞧着还有哪儿不对劲吗?”
她走向石像前祭台的边缘,直直眺望远处的屋影和人影,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出了山了?”
我跟上去:“我可不是逃兵。”
“但舟行山上绝没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我一愣,她的语气很是笃定,比方才直言此地不对劲更为笃定。我沉下心,更细微地去辨别周遭之物,才觉这里的风中没有哀乐,甚至也不似方才凄厉,“他们……”
“他们不是执绋人,”她回头朝我看来,凝重的语气微微一顿,“……至于他们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是和谁说话呢!
我一眼扫去,她的目光却未对着我。她看向了我的身后,以耐人寻味的嘲讽。
我心起狐疑,转身寻找答案。
身后一览无遗,答案不言而喻——极其醒目的镌刻着我的样貌的石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