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许多年前,巫族祖先乘船远涉重洋,选址赫海之上一座无人岛屿,开荒种植,精研法阵,两相不误,自得其乐。当他们放弃法术,心无旁骛投入法阵之中时,便可从努力中得到更多的回报。赫海巫族法阵之术,自古以来是江湖的巅峰。也有后代重新入世,无一例外成了个中翘楚。
当日,即便自诩深谙法阵如我,在守护会城的巫离阵跟前,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但眼下这个出自巫族的法阵,琢磨其特性,并非与会城的巫离阵出于同一人之手。也即说,近些年,除了巫离之外,赫海巫族还有另一人入了世,且,此人不是正道之人。
任凌乱的剑气贴面而来、近耳而去,任嘈杂的戈戟之声震彻天地,我自不闻乱象,神识抚过法阵上的每一寸,便如划过琴弦,轻拢慢捻,往来里反复试探与摸索,仍是发现不了它的缺口。
为今之计,便是借助贮金之力破阵。虽法阵之术上,我难敌巫族殊才能人,但贮金的上古法力能弥补我在法阵上的不足,或可比上一比。
肖灵抚见我迟迟不动,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让我别再纠结破阵,杀敌才是正事。这话的另一个意思,连那两个魔修领头都听明白了,他们都不急着来阻止我了,一心放在与她的对战上。
顿时,我的心间盘旋着一股气,压了又压后,还是蹭蹭地冒了出来。她觉得我解不开这个法阵,是轻看了我,我反而一定要破开给她瞧瞧,给自己争口气!
贮金!你倒是给我使点力啊!
半晌后,我灰溜溜地站起,重新做起了我最擅长的事,杀出血路来到肖灵抚身边。她看见我又出现,微微一愣,什么也没说,大体地保持了沉默。魔修头领一人已死在了肖灵抚的剑下,另一人丝毫不见悲色,只蔑视着无能为力的我。
我虽恼,却也更确定自己的料想。
“他们的目的,不是渠城,而是杀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挑中了这里,但——”我将自己的料想告知了肖灵抚,顺带出了出胸口恶气,“你就是这么倒霉。”
剩下的那个魔修领头状若力竭,收手不动了,其相狼狈,其声依旧轻蔑。他环顾四周惨状,轻笑道:“时间到了。”
听到这满含暗示的话语,我与肖灵抚双双皱眉。
“唯有鲜血能浇筑法阵,唯有法阵能带来死亡,鲜血是开启法阵的钥匙,死亡是它源源不断的供养。”那人面容扭曲,疯癫至极,“你们这群无知的人啊,居然有幸能与我一起迎接王的归来。”
王?我与肖灵抚面面相觑,当今魔道,敢称王者,能称王者,屈指可数,且他们结尾一方霸主,一举一动牵系整个江湖,最近可没听过哪个王离开过啊?
“喂!”肖灵抚拿剑指上了他,“你说的王是哪个王?”
他被剑锋所指,腾地跪了下去,弄得肖灵抚很是错愕,她朝我看来,我亦回视,双双无话可言。
那人跪在地上,仿佛虔诚的信徒,满眼崇拜地向天展开怀抱:“世间最伟大的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