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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期的心神怔怔地一晃。我又追问：“你是在担心渠城主，还是肖灵抚？”
“灵抚。”他说。
直唤其名，不带姓，声轻，而不迟疑。足见，二人不交恶，也非交浅。
如此说，我便有了疑心：“你说的那个带你回家、给你金子的女子，就是她了？”
“是。”
我挤了挤眉，心情颇有些复杂。
当年外公亲册封我为小城主的时候，可谓轰动一方，不仅因为我年纪尚小，更因我是女儿家。
一方霸主一代王，若无盖世之雄心、凌云之壮志、峥嵘之义骨、角逐之猛气，如何守得住先祖基业，如何开拓出我辈功绩。可女子，天生不比男子对权力对天下的热衷，是以仙门之中大多还是男子掌权。
我的出现，为人津津乐道，外公积累的声誉和名望，延及成对我的瞩目和期待，人中凤麟一说，自此而来。而我常纵马横刀，乐得逍遥，对他们给我的称誉不屑一顾。
直到肖灵抚的兄长死于两界冲突，肖老城主气急攻心，一病不起，肖灵抚无奈临危受命，艰涩风雨中代掌渠城，铁腕治下，原先那些对我极具称誉之人，又扭头毫不吝啬地传去溢美之言。尤其，我的外公赞她禀气清冽、德性坚贞。我才发现，我也并非真就那般淡泊。
名利不挂嘴边，不勾心中，但在被人夺走时，还是会有切肤之辱。
百闻而未见时，我和她的梁子，由此结下。
不多久，肖老城主病故，肖灵抚承袭先业，继登名位，投名刺往芒城，谒见了外公。彼时，许是战事已息，她的眉眼之间，比之传闻少了分凶狠戾气，多了分和平心气，而我依旧不待见她。可她在芒城并未做出过分举止，作为小城主的我，若是失了礼数，会遭贻笑大方，于是，我就不见她。
闲暇时外公让我带她游览芒城风土人情，我含笑应首，转眼又将此事推给了陆沉，想来她在芒城前后只住了短短六日却还会对陆沉生情，里边我的功劳不可小觑。
平心而论，陆沉长得不差，功法一般，身家全无，对外公忠心耿耿，是做城主夫婿的好苗子。这一点，她的眼光倒与外公不谋而合。因为在那之前，外公已顺嘴和我提过一句，希望我能找一个身家清白、法力低微、人品可靠的男子，入赘家门做我夫婿，以便让我继承他的王位。他说那句话时，我刚和樊柏尧假意闹翻，又逢陆沉刚到他的身边，受到了他的栽培，我便以为他变了心意，要将陆沉塞给我。
当然，那时的我是料不准这事的。本想眼不见心便不烦，奈何偌大的芒城，我与肖灵抚总能狭路相逢。旁人的一两句闲话，或出口无心，但入耳有意，使我摩拳擦掌，欲顺势与她打一架。但她总有轻巧地化去硝烟，尽显渊雅，而我，心有力而无用武之地，频频反省愚质。
何期曾劝我等闲视之，莫给外公惹事招非。道理我都懂，可问题是，我若桩桩事理通达，何苦要用拳头说话。
相形见绌的气恼越来越烈，我和她的梁子也就越结越深。
翻了一遍前尘，细数一下往事，在那六日间，肖灵抚会对陆沉钟情，此事不难理解，但何期与肖灵抚交好，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