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突然指着我,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样,“你托付给我的东西我替你守了九年之久,那欠我之物你准备还了吗?”
我不再与他计较十年还是九年的问题,但立身之本的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我欠你什么了?”
“你上次来问我借了吉光甲的事,你都忘了?”
他懊恼追悔的神情足可以假乱真,但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与他做坏事时心领神会的默契,一下便明白了。他这是要和我吵架,惹盛其煌不耐烦,逼其离开。
“记得记得,不就是一件破铠甲吗?软趴趴的,一点不好用,早扔了。”
他气得拍案而起:“你竟然扔了!”
输人不输阵,我也准备拍桌子。这时盛其煌轻飘飘一句“何谓吉光甲”插了进来。
我迅速熄了战火,酝酿下情绪,确保言辞中不会露出丝毫火气,才对他解释:“吉光甲乃上古神兽吉光的毛羽编制而成,入水不沉,入火不燋,是个法宝。”虽是法宝,但于我无用,我借那玩意作甚。“挺好玩的。”
“好玩?当初汲汲皇皇管我借去,竟是为了好玩?”樊柏尧可谓入戏颇深。
“可是黄色?”盛其煌问他。
他一喘一喘地,语气比起我恶劣多了。“当然,吉光兽可不就是匹黄马。”
盛其煌突然就转向了我,唬得我一愣,他一双眸深沉似海,缓缓流露出了些许状似失落的情绪。
然后,他就离开了。
而我继续留在会城,还是之前的客栈,孟熠的隔壁,守着他直到最后一场比赛。没再见到他娘和小崽子,也没再见到星阙和盛其煌。
只是每次想到他离去时的眼神,我心底就会有些难受,大抵是因为,他真的信了我是那有借无还的小人,让我觉得有些委屈了吧。
孟熠发现他隔壁住了人之后,还特意过来敲了门,看到是我这张陌生面孔,又看到我手腕上毫无金物,眼中难掩失望。为此,我当晚便入幻阵见了他,仍旧以娄疏贤的身份。
“小姨,你去哪了?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委屈极了,像立马就能哭出来。
“你做得很好,我都看到了。”
“哪有很好。”他羞惭低下头,作为彻底输的人。
“比起输赢,更重要的是你在比赛中得到了什么。”
“霍师兄!”他扬起脸,满是钦佩地回道,“真希望霍师兄能成为我真的师兄,可我担心,我这样一直输,三昭岛最后不肯收我。”
在申绫君后,他又接连输给了甯儿和项丛笙。我想了一会问他:“那个玉柒好像也一直输吧。”
“赢过申绫君,第一场的时候。”
“正好,你赢了她,之前失掉的面子都能找补回来。”
“不好,她是女子,我岂可动粗。”
我真想啐他,说得好像他动了粗就能赢一样?“只剩两场了,自己选吧,玉柒还是巫霜霆。”
“巫霜霆。”他还是拒绝了我的建议,干脆利落的。
为此我又教了他几个新的法术,夜夜督促指正,加之他修行刻苦,也算进益明显,最后在与巫霜霆的比赛中艰难地赢了。
他对自己的成绩丝毫不敢相信,夜间见到我时还一遍遍地向我求证,他忘记我是鬼魂了吗。我看着他的笑脸循循善诱:“要不趁势一举战胜玉柒?”
“不。”他坚决摇头,“作弊的事,可一不可再二。”
既然最后一场他铁了心要输,我想也到了与他道别的时候。“孟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