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看见我小半辈子辛苦维护的的尊严于风中碎成了面疙瘩……这种伤害是无论说再多溢美之词都弥补不了的。我记住你了蒙枭,我一定找一个好徒弟,彻底将你打败,以此狠狠羞辱你。
而现在,我言不由衷地表达谦虚,亲口将面疙瘩碾成了粉齑。“哪里哪里,本身星阙就在跨境的当口,我稍稍推了一把而已,主要都是盛门主从小教得好。”
“你……”星阙接话,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迅速传音过去让他闭嘴,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来不及,他又将我恩将仇报上了,“方才不还说是你的成果么?”
我无奈地睇向他,以长久而深刻的眼神申斥。强者面前,我自奴颜婢色,但你个狐假虎威的低等魔修,也敢骑到我头上!
“你要干什么?别这样看我,怪恐怖的。”
心虚的人才会觉得恐怖,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吧。
他微微垂肩,眉头皱成一团,仿佛压抑着极大痛苦一般,缓缓道:“我好像有点难受。”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戏比起孟熠差远了。可就是这拙劣的演技,竟一连诓骗了两位大魔修心慌撩乱,尤其蒙枭还认真问我出了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我走了就没事了。”我嫌弃地扫了一眼,直接回了上莲峰。
莫问没有见到星阙与我一道归来,担忧地问:“娄山主,少主他还在修炼?”
“应该是吧。”也不知他是一夜没睡还是起了个大早。
熬了一夜,体力不支。我施咒挡住光和声音,然后和衣躺下,随即进入梦乡。我素来择床,在兰烬山的这几夜,我夜夜多梦,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却又如以往一般记不得梦到何人,梦见何事,只有无边无际的坠落感。我如溺水之人拼命伸手去抓,也不知抓到了什么,停止了坠落,我松了口气,随即一想,这不寻常啊。
陡然睁眼,盛其煌正盯着我看抓着我手呢,这个场景比梦境更可怕。我松了力,但他没有,便只好自己抽手,谁知他握得更紧了一些,还二话不说将我带进了瞬行中。
我没准备好,晃了几下才站稳,这是间陌生的屋子,蒙枭、莫问、归虽寿都在,再一看,星阙正一动不动躺在榻上,满面黑气四溢,他还真受伤了?这是拉我来兴师问罪了?
“不关我的事!”
“娄山主尽心尽力,我等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上,断不会有门派之见。”莫问回答我,“只是少主受伤突然,才请娄山主移步。”
信你个鬼!请?让盛其煌去请我?那我有拒绝的余地吗?我小声道:“受伤找医师啊,找我又没用。”
“这是反噬之症。”说这话的是坐在病榻旁的一个陌生男子,似有面善。这里弥漫着药材味道,他应是鬼医燕绥。
“反噬?”我摇头,“不应该啊,这几日我都探他法力,没有异常。”
“那就是咒术了。”
此言一出,满室沉寂。反噬分两种,一种是修行上的冒进或错误而使修行者立即遭到反噬,是为法术反噬,另一种是在宿主体内种下咒术,可长期潜伏,只待触发禁制便发作,叫做咒术反噬。法术反噬大多有据可依,而咒术反噬通常难以追溯。
盛其煌化境之力暂时压制了反噬之症,可压制反噬的同时也压制了法力,在这历劫的关口,星阙他必死无疑。
蒙枭在一旁低声道:“我记得师父曾说过,枯禅术可溶解反噬之症。”
“这是沂州仙门的法术吧,据说能助长功法,稳固元魂,可从未听过它还有此等奇效?”燕绥语气颇为疑虑。
“枯禅十术的确如此,我说的是第十一术。”
闻言,我微微一愕。
归虽寿诧异道:“还有十一术?不是都说枯禅十术吗?”
“枯禅术原本便有十一术,只是过往仙修几乎无人修炼这最后一术,各代誊抄的坊本渐渐不再记载,久而久之,就成了我们如今所知的枯禅十术。”
“既有这样的用处,那些仙修们为何不练?”
“因为练就十一术需汲取浩瀚仙力,倘若仙修练成了此术,那他用去的仙力几乎也可以跨境了。”蒙枭喟然一叹,“谁会那么蠢,放着仙身不要,练这门也许根本就用不上的法术?”
这第三鬼君是越看越讨人嫌,什么叫“谁会那么蠢”,这是让我救还是不让。
“……我。”我弱弱地举起了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