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气走几个了,我觉得你应该先反思下你的坏脾气。”
我不屑哼道:“我辛苦修行几十年,混上仙主位,为的就是让别人看不惯我的时候也打不过我!”
他被我的气势折服,有点诧异和落寞:“你已经是仙主了吗?”
仙身不但是法力的突破,也是时间的突破。获得仙身的修行者总是被岁月优待,拥有更长的寿命,法力越高,寿命越长。
“别看我年轻,我在这个年纪已经停留很久了。”我瞥他一眼,故意刺激,“不像你,被岁月摧残还无能无力。喂,你多大年纪了?”
他瞪了我一眼,身影一闪,到远一点的地方修行去了。我百无聊赖,看到蒙枭剩在这的笔和纸,一时技痒,画起了兰烬山的山水和黄昏,去繁化简,更为写意,这就需要别人看我这画时得用力地意会。
我很满意,在最后签上我龙飞凤舞的大名。
我招来星阙,想听他对我神作的赞美。他认真看了一会,指着松下一个墨点,皱眉问道:“这个该不会是我吧?”
“嗯,你离我太远了。”我解释。
“所以你就这么糊弄?”他抽出蒙枭的画展开,比着他那英姿,质问于我,“你说作画讲神韵,请问你将我的神韵藏哪了?”
我力争:“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墨点,它笔势往下,很修长看到没?”
“哼!”他不阴不阳地与我置气,“我果然对你的能力一无所知!”
我很生气,赶在他给我甩背影前先行回了上莲峰,莫问正准备送餐,我直接接了过来,水晶肴蹄,神仙鸭,醉排骨,玉带虾仁,蟹羹,翻着花样还是我喜欢的口味。
莫问对我说:“娄山主请入厅用膳吧,我这先给少主送去。”
“不用,我吃这个就好。”我拿过来,就给不出去了。“他那边你不用送了,让他专心修行。”
“这怎么行?少主身体会扛不住的。”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正值跨境的紧要时刻,身体亏了,以后能补回来,命丢了,可就一去不复返了。”
“是。”
吃饱喝足,天色未晚,我便出去找了个偏僻山头,捡了块大石头躺下看日落。晚霞晕染,温暖柔和,似乎世间一切烦心事,都可付与苍烟落照。
期间有山鬼路过,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与星阙的蜚言,说我们同进同出,好好一魔界才俊被仙门妖女给贻误了。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星阙起早贪黑的,我受不了这份苦累,怎么同进同出?
我欲理论,却又听他们说起了盛其煌和雪球的流言,突然就觉得他们诽谤我也非大事,便顺耳一听,好像是那个叫雪球的人不吃不喝,让盛其煌非常担心,以我多年听戏和说书的经验,应该是情人间的小性子。
只是雪球这名字,起得真是敷衍,而且对着盛其煌那张冷漠脸,也有人有勇气使小性子?
人声远去,我收回神识,翻了个身,只觉这一侧空气浑浊,睁眼一瞧,看到一个红红白白的奇怪东西,它动了一下,我本能一退,就看到一只白虎正朝我张开血盆大口。不容多想,我一拳打出去,直让它在地上打滚呜咽。
我瘫坐在石头上,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刚才红红白白的便是它舌头的倒刺,真要被舔一下,估计得掉一层皮。
“呜呜……”白虎被我法力挡住,无法靠近。
“嘿!不让你吃,你还委屈了?”
“呜呜……”
装的还挺可怜!“啧啧,谁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雪球。”
有人喊了一声,白虎循声望了过去,我一愣,原来雪球是它。但它没有走开,依旧望着我,显然对我这个食物恋恋不舍,这倒没有使我害怕,只是,我有点想哭,这声音我熟啊。
盛其煌站在不远处,一袭黑衣衬得眼色不明,估摸着我打了它养的兽,又连带骂了他这个主人,让他不高兴了。我又想起方才山鬼说的话,而现在雪球想吃我了,他会不会亲手把我变作食物送进它嘴里?
人于弱势之际,唯有先声夺人。
我就着抚在胸口的手轻轻呻吟,却见黑影一闪,盛其煌直接冒到了我眼前,半蹲着问我:“怎么了?”
“我——”我怔愣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眼中含着担心。“我吓了一跳。”
“不用怕,雪球不会伤人的。”
睁眼胡说呢吧,前几日不还打伤了你门徒。我乖巧地点头:“嗯。”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动,就这样眉目深邃望着我,好似沧海变迁桑田终至,更像千帆过尽岁月不老。
我心里发憷,他看我的眼神啊……果然和白虎一模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