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哀嚎之声传来,我看去,它的左眼也就是黑色的那只眼睛,插着一根法力凝结的冰棱,另一端还牢牢握在盛其煌的手中。他就这样握着冰棱,以猎人之姿取下了右眼的凤凰石,然后松开了钳制,朝着这走来,徒留凤凰痛苦挣扎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下沉。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确定我无性命之忧后便看向了星阙。我听到蒙枭说:“他等不到雷击之刑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线好像被压抑住了似的,有一丝不那么平稳。
“星阙受伤太重,我用法力护住了他的命脉,可——”蒙枭顿了一顿,“没有凤凰石,他可能连现在这关都挺不过去。”
原来他竟伤到不得不用凤凰石育养元神的地步了。我问:“若现在就用了凤凰石,那雷刑之时可会受影响?”
蒙枭没有回答我,越发沉默地垂下了双眼。他不清楚,谁也不清楚,凤凰石究竟蕴了多少上古法力?温养了元神之后还能剩下多少?是否足够承接天雷之刑?如果不能,那今日所努力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屠麟猛地推了我一把,使我趔趄几步,倒在了盛其煌身上。他扶住我的肩,喊了声住手。
“如何?”
“没事。”
屠麟倒是没真正用力,只是发泄他的愤怒罢了。若不是为我,星阙不至于此。
盛其煌皱起眉头,担忧的视线落在了星阙身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外甥,比起我对孟熠,逾千越万。只见他催动了凤凰石,将上古之力悉数融入星阙体内,昏迷的人眨了眨眼,很快苏醒过来,未见一点重伤初愈之症。
凤凰石之力果然神奇,若完整用于雷击之刑,定能保他安然渡劫,而如今……
他眼中迷蒙尚未散尽,喃喃地喊了声“舅舅”,视线转向我时有一瞬的错愕,他问我:“你伤得很重吗?”
我拂开他情急之下抓住我的手,心里颇不是滋味。“我好得很。”
“可我——”
“先出去。”盛其煌突然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阻断了星阙上前的动作,还握住了我的手。
做什么握我的手!我想收回,可我的手就跟废了一样,一点知觉都没了,哦不,也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怪难受的。
他见我怔愣,皱了皱眉:“趁凤凰没有死透,还不赶紧封印了它?”
“啊?哦哦。”
我反应过来,立时站直身体,摆正心态,一本正经凝结法阵。咒语念完,符阵画好,周遭之景褪去,我们又回到了矿洞之内。浮雕还是那个浮雕,但凤凰已不是那头凤凰了。我罕见地泛起了怜悯,它可要这样子继续再活上个几千几万年,甚至更久,又瞎又丑。
我取下口珠,交给蒙枭。“你拿回去探究一下,能否弥补凤凰石的不足。”
他满含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面色凝重地道了声“多谢”,这一声是礼,未见得有几分心意,毕竟立场不同,我也不曾期待与他们真心相交。
至此,我能做的都做了。目送他们离开,从此两不相欠。
我看着盛其煌,及时喊了一声。他停止瞬行术,疑惑地望着我。他不动,那只好我动了,我挣开他的手,道了声“有缘再见”。
似乎是忘了,从幻阵出来后,他仍没有松开我,若施展瞬行术,也就要把我一起带回兰烬山了。
“治了伤,再送你回来。”盛其煌说。
我有一瞬的错愕。开玩笑呢!我有钱有权有地位,用得着让他给我治伤?我委婉地拒绝:“我无大碍,睡一觉便能好。”想了一想,我的确受了伤,无法瞬行,便准备拒绝一半,去兰烬山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累了,还是送我回房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