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那几个鬼君都被我神乎其神、玄而又玄的法阵实力震撼了,一脸不敢相信地欣赏我的神作,唯独盛其煌,同样难以置信的眸色里透露出一丝幽深,眉目紧锁着我,似震动,也似惊疑。
这副样子,莫不是……知道了我的鬼蜮伎俩?
我一边为自己默哀,一边谄媚地坦白。“凤凰有上古之力,平常法阵根本困不住它,天上地下唯有盛门主你的命脉之力可与之抗衡。众擎易举,众喣漂山,我坚信,在盛门主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战胜凤凰,平平安安地走出去。”
他未置一语,仍是一脉幽深地望我,吓得我脊柱一阵一阵地窜出寒意。
蒙枭听到了我的话,不以为然:“命脉之力固然强大,可这么做太危险了,娄山主,你不该擅作主张。”其他几个神游的一听到命脉之力,很快回了神,个个对我横眉怒目。
不怪他们,命脉之力是修行者的根基,命脉受损,可伤及性命。我所为确实不磊落,可我冒不起丁点风险。他们的目的只是凤凰石,未必会拼死陪我完成最后一步,重新将凤凰封印。唯有事关己身,才会全力以赴。所以我趁其不备,将他的命脉连结于幻阵之上,用他的性命确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如我一般尽心尽力。
“不放凤凰出山是我的底限。”我迎视众人,毫不退缩,“如果连鬼王命脉都无法抵挡,那就活该我们都死在这里。”
“那你就先去死吧!屠麟!”归虽寿喊了声第五鬼君,就是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让他对我动手。
我暗暗握紧拳头,意外却见星阙挡在了我的跟前,宽阔的背影让我莫名的心安。此时,盛其煌也发话了:“先取凤凰石,其他的,出去后再说。”这明显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啊,我眼珠一转,决定先拉拢前面这位。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等他回头,我凑近他的双眼,道出并强调了这件事的本质。“我可是为了你才冒死到这凶险之地的。”
“我知道。”他对我笑了笑,轻声细语,竟无比温柔。
照理说,他这么上道,我本该欣慰,但盛其煌那是什么表情啊,皱着深深的眉,眸光几分犀利,莫不是我的小心思又被他看穿了?我非一般的演技和智谋,怎么总在他那功败垂成!
“为什么看不见凤凰?你解开封印了吗?”翁人饮突然问我。
“这里是虚无之境,凤凰没有显出生息之前,是不会显形的。”我间或偷瞄了眼盛其煌,见他还盯着我,心生胆怯,乖乖地离星阙远了一些。“还有,因是虚无,视线落不到实处,在这里无法瞬行。”
他满不在乎:“能用法力就行。”
凤凰初显形之际,如婴儿蜷缩,色泽淡薄,火焰微弱,气息若有似无,正是法力最弱之时。四大鬼君列阵,一同攻击,凤凰方醒便已连连呻吟,眼见着就要没气了。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将这事办得特小人,也特难看。早知道凤凰这么好欺负,我就自己一个人上了,这样既不用开罪盛其煌,还能让鬼冢实打实欠我个大人情,万一日后外公在魔修那栽了,我也能转圜转圜不是。
困兽犹斗,我不忍地撇开了视线,这一扭头,却正正撞上盛其煌直钩钩盯着我的双眼。有完没完了!我都离他外甥那么远了,还防着我!但他是鬼王啊,我又不敢直接对他说你别看我了,我只能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离你外甥远远的了,于是我又往边上挪了一步,我这一动,他总算是满意了,也不看我了,直接揍凤凰去了。
这就更让我确定了,要是刚才我不乖乖滚远那一步,估计他现在揍的人就是我了。
鬼王出手,那没悬念了嘛,凤凰抽搐了几下,周身火焰熄灭,直接下去见鬼了。翁人饮探了气息,确定它已身死,欲掀开眼皮取凤凰石,却狠狠地晃了一下。
众人都疑惑看向他,而他更不解地看向了众人,倏尔,虚无之境气息涌动,众人晃过之后又齐齐看向了我,而迷茫如我,又该看谁呢?
“这个……我是第一次……”
“锵——”一阵奇怪的声音响彻空中,像金石撞击的洪亮清越之音。凤凰尸身仿佛被这声响惊动,如灰烬一般于空中蓦地就散了。
众人又齐齐看向了我,我欲哭无泪。“这个……我也是第一次……”
“快看!”蒙枭直指头上。
我与众人一道看去,是凤凰飞腾于九天,携一身火羽,如流星划破天际。我心中一沉,原来刚刚那声是凤鸣。
凤鸣九天,是浴火涅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