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腕上镯子一闪,光亮在黑暗的山洞里乍起,吓得我打了个寒噤。任飞难得友善地安慰我别怕,我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对他舅舅说:“有人闯了我的阵法。”
他皱了眉,毫不意外:“他进来了。”
他是魂主,达见微境,耳能顺风,辨别出闯入者的方位。可能让他皱眉的绝不是个寻常的闯入者吧,我猜多半是个棘手的对手,那么那人也就能循着声音判断出我们所在的位置。于是我画传音咒给他:“迷阵能拖延他一时,你们先往里找,我再多画几个。”
他点点头,留下一个光华术附在我的镯子上,就先带任飞往前走了。每隔十几二十步我就画一个迷阵,时而三易一难,时而迷阵叠加,时而用幻阵替代迷阵,反正不按常理来就对了。任飞间歇将他们的走向传音入密给我,最后我在一个宽敞的内殿与他们会合。
我用阵法感知阵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好画传音咒问歇在一旁的任飞:“便是这里了吗?”
“舅舅说这地宫仿照了陵墓的布局,这里就是寝殿,摆放棺椁的地方,他认为凤凰就在这里。”
这座寝殿内饰简单,除了四壁便是梁柱,完全藏不住凤凰那么大一座身躯,应有什么机关通往别处,那才是真正封印凤凰的地方。任飞的舅舅与我想法一致,一直在观察摸索着石壁。
我推了推任飞:“你傻坐着干什么,等死啊!”
他朝我露出一记凶相,忿忿不平又压抑了下去。“他不让我动。”
估计是对这个外甥的能力非常了解,所以不报任何希望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去找机关。待将四方和脚下都摸了一遍,我与他舅舅一同抬头看了看头顶。
不会吧?
不用法术是到不了顶上的,可用了法术就会暴露我们现在的位置。如果不得不用法术,还不如一劳永逸。
我直接开了口:“雷霆术。”
他顿了一瞬,随即动用了功法。我退到一旁,与任飞一起屏息等待着。雷霆术基于天地万象,在殿内不会有很强的威力,顶多引得气流涌动如狂风,但作试探用,一般足够了。
雷霆术过后,殿内一应原封不动,除了我三人凌乱的发和衣裳。我纳闷了,用法阵去探,隐约探到一股异动。我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将身旁的一面墙纳入眼眶,伸手指了过去。
“它在这里。”
他们双双看向我所指的墙壁,凹凸不平的墙面与别处无异,但我肯定,我已经感受到了它的气息。不多时,墙壁逐渐出现裂纹,不断地延伸,将石块墙体隔成了无数个大小形状不一的块落,然后窸窸窣窣地剥落了下来,露出了另一层墙体。
铺满整整一面、纹路清晰呈现、突于墙体表面的鬼斧神工的浮雕,是凤凰栖息状。
原来,上古凤凰被封印在了山壁里。
二人上前,果然在凤凰口中看到了一个半圆的珠子,任飞的舅舅突然动作迅速取走,下一刻,一道黑影便至。动作竟如此的快,不用想法力定然很高。
闯入者背对着我,浑身魔气压迫得我喘气困难,而他开口第一句话,直接让我滞了呼吸。
“盛其煌,就算今日你将宝物拱手奉上,我也是要在这里和你打上一场的。”
盛其煌?盛其煌是谁?三大魔门鬼冢门主,十万山鬼唯一的王。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穿得像个仙门人一样、沉默寡言却不失慈爱的别人家的舅舅……我想起我对他的诸多无礼,双腿一阵发软。
“段岭主之名名扬四海,盛某早有讨教之心。”
我眼前魆地一黑,运气要不要这么背啊!数百魔门,占岭为王,且能与鬼冢匹敌的段氏岭主,我就只知道一个,同为三大魔门之一的暝煞岭岭主段夜烆,血腥手段,暴虐无道,是仙门人最恐惧的大魔王。
任飞闻言色变,急欲上前帮忙,我拉住他不让他去帮倒忙,打算瞬行出洞离开这鬼地方,却不慎被他挣脱,搅乱了斗局。段夜烆见他是软柿子,毫不客气地捏了下,就把他捏伤了。盛其煌分了心,我两害相较取其轻,出声提醒,可那人仿佛才注意到我这么个大活人似的,还特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弄得我莫名其妙。
可更让我莫名其妙的是,段夜烆的目标不是他们手里的凤凰石,而是凤凰浮雕上的……眼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