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啊?”
“我已找人来帮忙。”他显得镇定。
我笑了声:“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
“他就在你身后。”
“啊?”我回头,乍然看到一个距我极近的颀长身躯,真的很颀长啊,我只看到他的肩膀。重点是,他裹着一身宽松黑袍,就像、就像传说中漂在半空的勾魂厉鬼黑无常。所以,想象一下突然看到无头挺尸的心情吧,不要怪我惊叫跳开。
“什么鬼!”我躲到病秧子身后,小心探出脑袋,咦,这鬼长得还挺好看。
“你在沐浴啊?”病秧子问他。
我注意到他发梢微湿,有水珠从下巴落到锁骨,又顺着锁骨一路滑进略微凌乱敞开着的衣襟里。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拢了拢,顿时遮住一片撩人艳色。我视线往上,发现那人也正好奇打量着我。我一怔,敛起心湖一片涟漪。
那人皱着眉问:“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吃了金髓丹,已经好了。”
闻言我眸光一亮:“也给我一颗呗,刚才好像受了点伤。”我记得金髓丹是广厦宗炼制的丹药,具体做什么的给忘了,但肯定是个疗伤的好东西。
他装作听不见,直指法阵中央:“舅舅,你帮我将那把剑取出来吧。”
舅舅?难怪他二人都长得一样的好看。
他舅舅问道:“你不应该在允洲吗?怎么到阴墟境里来了?”
“我、我……”病秧子一时词穷,突然把手指向了我,对于他这个明显推诿的动作,我真想砍了他这根手指。“她说我帮她复活一个人,她就把凤凰石给我。”
黑衣男子这才正视了我,带着探究的目光,许久道:“不可能。”
病秧子坚持:“怎样我都要试试。”
想必二人关系极好,黑衣男子眼见便要入阵,我忙喊住他。“你先等着。”然后我转头低声问病秧子,“他也是仙魔双修?”
“不是。”
“难道他精通阵法?”
“也不。”
“那你找他来干嘛!”再看黑衣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嫌弃,既不是仙魔双修,又不擅长阵法,也不见法力多高,长得好看顶什么用!“送死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强光,瞬息又是一道巨响,似雷撞击之声,我与他一同看去,只见一路火花雷闪,从这头飞快到那头,火花之下的黑影没有那么清晰,但我还是看见了他拔剑止雷的流畅动作。
这人竟是硬生生抗下了雷击之刑!要知道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孤身从落雷阵中全身而退。
“他到底是谁?”
“他是我舅舅。”
我抿紧了唇,看来得重新看待这个病秧子的舅舅了。我心存试探,便在接下去的法阵中故意示弱,什么难关险阵都让他上,而他一直云淡风轻,直到阴墟境最后一个法阵,依旧让我看不透又摸不着。
最后一步,我必须全力以赴。
“世人只道阴墟境暗合万阵,却甚少有人知晓其实它本身也是一个法阵,惊动了此处阵眼,所有法阵都会被触发,同时发动攻击。你们为我护法,不能让任何一道攻击落在我的身上。”
病秧子小心看了眼他舅舅,那人把铁剑递给了他,他就对我说:“放心。”
招魂阵需要强大法力才能启动,我将护体法阵撤去,所有法力灌入金刚铃杵,此时的我异常脆弱,也无比坚定。法阵启,阴风起,杀阵大动,将阴墟境搅得天翻地覆,境内声若巨雷,势如悍马。总有几道撞击声突兀而至,使我惊扰。我稳定心神,潜心贯注。
突然有人握住我的肩膀,令我稍稍分心,倏忽我又听见一道闷哼响在耳畔,猜是病秧子以身替我挡了攻击。按理我该心存感激,但此事迫在眉睫,我不得不开口:“给我传点法力,快!”
一股法力随之注入我的体内,又从我身体流到金刚铃杵之中,铃杵急剧转动,终于压住了阵眼。我心中一愕,已知身后何人,缓缓收势,凝神屏气,只见阵眼中突地升起了一股白眼,细看之下,我才发现那白烟仿佛有人形,是鬼魂,可烟雾朦胧,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我走上前,可鬼魂一挣脱困缚便四下逃窜,就那么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令我心急如焚。
“何期!何期……”
我不停地喊,一个鬼魂渐渐飘到我的眼前,是记忆中熟悉的眉眼,想笑,我却哭了:“好久不见啊,小奴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