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五行汇聚,冲破云霄,引狂风暴雪,可致日夜颠倒,如上天大发雷霆之怒,是谓雷霆术。
病秧子甚是奇怪地看着我,却迟迟不动,我欲催促,他先一步有了动作。见他捏诀施法的动作不见生涩,我想着他定然于此术很有经验,可许是因着方才耗去了不少法力,这个雷霆术被他使得毫无气势。无奈,我只好咬破指头用血咒加持我身上的护体发阵,再分心花了点时间给他画了个太极聚灵符。在我的聚灵符加持下,他施的雷霆术才算有了点样子。术法扩散,五行杀阵隐隐有了退缩之意,唯有一处坚守阵地。
那处,便是阵眼所在。
“怎么破阵?”病秧子问。
我察觉到杀阵在蓄势待发,对他说:“直接砍了。”
他讶异地看了我一眼。破阵之法有二,其一最为大家熟知,以道法布阵,便可以道法破阵,如下毒解毒。其二就蛮横强悍了些,直接将阵法破坏,使阵不成阵。不过这需要破阵者法力远高于阵法本身的法力,也就会导致阵法法力和破阵者法力无法抵消,产生一股冲击之力,惊动山川草木和布阵者。尤其他似乎忘了我的加持咒,奋力一击之下,山川直接变了色。
我见他一脸忧色,安慰他:“放心,忘川阁的人听不到。”
“你确定?”
“阴墟境是上古遗址,设有上古法阵,里面阴气冲天,狂风大作,哪怕山崩地裂,巨浪滔天,碰到最外层的结界,一切都会消失于无形,外面的人看不见,更听不见。再者,你当忘川阁弟子为何宁愿像石头一样守在外面也不进来巡逻走动?不是不愿,是不能。阴墟境虽是忘川阁地界,但里间杀阵无一是忘川阁所设。”
“杀阵也是上古时候就有的?”我观察四周,寻找前行之路,未回答他。他也不在意,又问,“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既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法阵,又岂是你等区区……”我收回视线转向他,却收不住话头,“低等魔修能明白的!”
病秧子一下黑了脸,瘪了许久才道:“我等!”
于损人上颇有建树的我自然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也黑了脸。
几个法阵过后,我发现与他刚建立起来的默契分崩离析,原本三两下就能解决的法阵得用七八下。到底我是做大事的人,虽与他相看两厌,却不能舍本逐末。于是我很大度地用血咒加持了他的护身咒,他神色莫名地看向我,眯了又眯,又往我手上和背后瞥去,我明白的,当孟熠突然对我示好的时候,我就会这样不信任地打量他。
罢了罢了,日久见人心。
可还未多历几个法阵让他看清我的可贵品质,落雷阵便摆在了跟前,让我与他极其默契地叹了一声。曾经我用落雷符引一个天雷便可助骆坊主劈山采矿,而今这个落雷大阵引无数天雷兜头罩下,源源不断汇聚于阵法中央的铁剑。我一眼便知,铁剑即是阵眼,我更知,只要我们一踏入这个法阵,天雷就会改变方向劈在闯阵者身上。
病秧子提议:“你用防御咒阻挡天雷,片刻也好,我瞬行取剑。”
“不行。”符咒的法力于天雷不堪一击,唯有启用法阵,可面对这么大的天雷阵,我也不知要用多久才能将防御阵打造到可与之抗衡的程度。好在这是活阵,能感受道法而攻击。“我与你一同入阵,引天雷劈我,你勿用法力,火速取剑。”
他点头。我走进阵法边缘,因我是凡人之躯,天雷并没有因我的闯入而被惊动,而待我画下第一个落雷符,那些刚才还对我视而不见的天雷突然就变得非常的不客气,噼里啪啦地撞在我的护体法阵上,我瞅准时机,对他大喝一声“快”。
他毫不犹豫跑进阵法,速度在凡人中也是极快,不多时便冲到了法阵中央,握住剑柄,却在下一刻被弹开。我心里一凉,他总是在最后一刻叫人失望。
铁剑上残留的天雷已无多大威力,可于凡人仍是必死,他本能地用法术抵御,可此举也惊动了法阵,一道天雷滚滚而下,砸向法阵中央。
我吓了一跳。许是惊动了阵眼的缘故,这道天雷无比巨大,比我刚才受的天雷都大。
他有气无力地站在法阵中央,原本结实高大的身体在空旷原野下竟有羸弱之感,嘴角的血映着满身墨色是那么刺眼,他就这样望着我,一动不动,仿佛带着恍若隔世的寥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