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熠得胜的消息不胫而走,客栈老板送了我们一壶状元红,孟熠开心,喝了几杯,他人不经醉,话变得多起来,正侃天侃地时突然凑向我,酒气扑鼻令我皱眉退开。孟熠压低声音问:“你想将他揍到什么地步?”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不少人往这看来,我火速塞了个鸡腿到他嘴里,他啃着啃着就忘了要与我说话的事。但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个消失了两天的人出现了。
孟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去揍人。可等他酒醒,人未必还在。机会稍纵即逝,我思虑再三,决定亲自去揍。
我当即尾随上楼,欲攻其不备,推门而入的瞬间迅速并准确地寻到那人位置,将行走间已画好的符咒甩了过去。他的衣袖未因符咒拂动半分,显然早有防备。
他正是一派正经仙门弟子运气仙修的模样,我对上他缓缓睁开的墨色眸子,这眼神从容的,分明是在等着我送上门呢!
门在我身后合上,是法阵将我困住。既来之,则安之,我回过身问:“你想怎么讨债?”
他并不上当:“姑娘私自闯我阵法,还气定神闲与我论债。”他走向我,笑得轻佻,“什么债啊?情债?”
“也许孽债呢。”我心思动了动,这小子褪去单薄与羸弱,令人耳目一新,尤其这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确有让人挪不开眼的架势。我坐下,撑着下巴乜了他一眼。“倒茶。”
“难道我看上去很蠢吗?”
“难道我看上去比你蠢吗!”我挑衅地迎上他黯沉视线,“走进你的陷阱,还赖着你出去?”
他不动声色站着,观察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设下法阵困住我不就为了与我商酌,我都坐下了,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再者,”我顿了下,扫了眼四周,笑起来,“病秧子,破这法阵确需以实质画符,没有水,我还有血呢。”
他脸色难看起来,我已成功威胁到他。作为魔界中人,他当知道以血画符的威力,阵破之时,布阵者也会受到强烈反噬。
他怒火中烧瞪着我,却道:“你叫我病秧子?”
“……”我嘴角抽了抽,这人居然也是个要面子的。“这不是重点。”
他怒容未消,在我对面坐下,仍是没有给我倒一杯茶,这待客之礼,真是差劲了。我见他态度松动,趁热打铁,问了一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以仙法覆魔修之躯,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回答我:“哼!”
正欲再问,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我房门口位置传来,定是孟熠在撒酒疯,果不其然,马上听得他在喊我,“小姨!小姨!你开开门呐小姨!你不是让我给你揍人吗?你要不要旁观啊?”他的声音逐渐减小,“小姨?你在吗?”我嫌他丢人,正欲开口让他回房,却听他继续,且这一声隐隐透着兴奋,音量甚至比上一句高了些许,于是我清楚了解了他的两副面孔。
“娄疏贤不在,我们继续喝酒去!”
不分尊卑的小子,竟敢直呼我姓名!
大良小声地劝他:“公子万不可对娄山主不敬,她听到要生气的。”
“她听不到!哈哈,她听不到!”
病秧子一副看笑话的神色瞅着我,这孟熠猖狂起来,简直不可一世,若不治他,我面子往哪搁。我起身便走:“今日没心情,明日我来找你。”
“这话说得好像你出得去一样。”他没有拦,似认定我不足为虑。
我伸出指尖,弹了弹法阵结界的边缘,居然还挺坚韧。只是,我看了病秧子一眼,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不管他身后何种高人相助,于我也是徒劳。我拔下金簪,作势割破手掌,见他没有被我的气势吓到,便将金簪移了移,只划破了指尖,凝血画符,当我的血定在结界上时,身后人不镇定了。
“我撤阵,别再画了!”
呵,我手指都破了,才来和我说!我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可不能我一个人流血。我继续画符,他几次出手阻拦,都被我护体法阵震开。我画完符,破了阵,得空转向他,笑得颇为解气。
“喂,替我跟这阵的主人道个歉,害他吐血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