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法治社会,且吴家向来注重身份仪度,动不动上来就打打杀杀,属实地痞做法,倒不如先礼后兵,方能以理服人。
“我沈千秋一生行事,从不向他人解释。”
沈千秋侧身对着吴太安喷火的目光,目光盯着夜空,语气淡然。
吴太安,“……”
这是,一点儿也不给他吴太安面子?
简直是不知好歹!
“哈哈,你这种年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岂止是嚣张,简直目中无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吴太安眯起眼,怒极反笑,面色阴沉。
沈千秋笑,“你不服,也得憋着。”
吴太安,“……”
众人,“……”
一句话,言简意赅。
而,沈千秋露出无限锋芒的神情,竟是如此认真,如此令人心颤。
哪怕是阅人无数的吴太安,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究竟什么来头?
为何举手投足,只言片语间,就给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吴太安咬牙,眸光落向跪在沈千秋身前的吴康,既愤怒,又心疼,自然而言,也就打消了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忌惮。
堂堂金枝玉叶的吴家大少爷,今日竟然受辱至此。
这事,如果自己不好好替一双儿女讨还公道,他枉为人父。
“年轻人,我再问你一遍,今日你到底打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
“不然,就不要怪吴某人对你动用非常之手段,让你知道知道我吴家的厉害。”
吴太安目光扫向沈千秋,语气森然。
“你手段尽管出,眨一下眼睛,算我输。”
沈千秋掸去手中烟灰,一边收起雪茄,一边正视向吴太安,笑道。
一旁吴优听完这句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沈千秋这该死的家伙。
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面对滨海市举足轻重的大族族长,竟然也敢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狗东西,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敢这么跟我父亲说话?”
“不客气的说,以我吴家的身份地位,今日能让你见到我父,是你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
“否则,你连给我父亲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吴优依偎在吴太安身后,对着沈千秋指手画脚,唾沫乱飞。
沈千秋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所谓的豪门千金,就是这种仪态素质?”
“妄自尊大不说,还心肠狠毒,口齿不饶人。”
言罢,沈千秋痛心疾首道,
“养不教,父之过,我对你们吴家的家教,简直失望透顶。”
“我吴太安怎么教育儿女,与你无关。”
吴太安皱眉,摆手着重提醒道。
沈千秋摇头,“可现在,偏偏与我有关。”
“因为你的溺爱,养出了这么嚣张跋扈,脾性不佳的儿女,难道就不想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因此给你惹祸上身?”
吴太安觉得好笑,也大概明白了沈千秋的言外之意。
只是他依旧毫不在意,在他看来,纵然是自家女儿犯了些错,只要不是把天捅出了个窟窿,以他吴家在滨海的体量,那都不叫事。
毕竟有钱有势,谁不卖他吴太安一个面子。
可,唯独,眼前这个家伙,胆敢寻他吴太安的不自在。
看来,活得不耐烦了。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吴太安,不过一介商贾,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境界,怎么到你这,自己的子女做错了事,就敢不接受惩罚?”
沈千秋站起来,双手负后,正视着吴太安,眯眼笑道,“你如果教不好自己的儿女,我可以代劳。”
此时,他的眼神,如刀如剑,锋芒毕露。
哪怕是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吴太安,一颗心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这个人,目光深处,有杀气!
咔哧!
电光火石之间,沈千右手轻轻拽出,然后扭转。
霎那间。
正好抓住吴康那截断掉的右臂,再次三百六十度的翻转,一阵碎骨炸裂的声音,就像是放在脚底下踩踏的黄豆爆开,声声刺耳。
“啊……”
下一秒,是吴康杀猪般的嚎叫声,贯彻现场每一寸角落。
“你,你敢!”
吴太安看着亲生儿子受此虐待,目眦欲裂,心如刀绞,整张脸皮都抽搐了起来,即使他的性格再沉稳如山,遇到这一幕,也再无法控制了。
“在滨海,没人敢这么对我!”
沈千秋微笑,再次以相反方向,将吴康已经扭成麻花的右手寸寸扭断。
“啊……,父亲,你救我,快救我,这家伙,是个魔鬼。”
吴康头发倒竖,连哭带吼,惨叫声撕心裂肺,令人头皮发麻。
吴太安一双眸子,血红透底,额头更是青筋暴跳,“混账东西,我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万幸,吴太安带了三十几号贴身保镖。
一招手,诸人一拥而上,顿时将沈千秋团团围住。
然而。
面对即将展开的混乱,沈千秋反倒面不改色,不动如山,稳稳将刚刚施展开来的双手,负于身后。
最后,居然还缓缓闭紧了双眼!
原来,不动声色的赵信,早已站到了正前方,一道巍峨身影,即使面对二十号人的围堵,也紧紧护住沈千秋的周身,
“要打架?正好松松筋骨。”
赵信耸动肩膀,身后拉开套在外面的黑色大衣,用以施展身形,耸动之下,全身骨骼肌肉,吱嘎作响。
只是。
刚刚准备下令动手,火气上头的吴太安,目光所及,两侧太阳穴立刻反常的跳动起来,浑身上下,就好像被生生浇了一桶凉水。
深绿色的军装。
朴实无华,却低调霸气。
仿佛一柄大锤,砸得吴太安一阵胸闷气短。
等眨眨双眼,看向赵信两侧肩膀上的肩章,吴太安的身体,更犹如触电一般,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步军,校尉?”
什么鬼,这个看似保镖的年轻男人,竟然是握有万人兵权的步军校尉。
那……
吴太安脑海顿时炸成一锅粥,他望着似笑非笑的沈千秋,一阵口干舌燥。
堂堂步军校尉,给这人当贴身护卫,这……
深不可测啊。
“你,你到底什么来历?”
吴太安深深呼吸,深深喘气,急忙招手让周围手下停止动作。
沈千秋双手负后,笑而不语。
其形,身正如枪;其势,盛气凌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