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四怎么又来了?今日可是安神之塔的祝祷,公卿贵族都收到上谕,务必出席此次活动。”
“这种大场面,贵人们在场就足够了。我这个皇子在与不在,实在没什么不同。您又不是不知道父皇现在对八哥最上心,晨昏定省,监国问政,左右不离。”
虽然黎旸说得理所应当,但靖夫人心里泛起一丝怜惜。
同是皇子,其他皇子从出生到现在都受到各种疼爱,即使皇帝关注少,还有整个外家的看护。唯独皓国这个小皇子,生母成谜,皇帝不闻不问,从小养在掖庭,吃穿用度可能还不及四大家族中的孩子们。
靖夫人默默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而且前次跟阿离约好了,过几天要带她出去玩的。”
“都改了称呼了。小儿女的心事真是藏都藏不住。”
靖夫人语气轻快,想必面具后面的脸孔也挂着灿然笑容。
“姑姑说笑了。”
靖夫人随即吩咐身边的管家忠叔,立刻唤月离过来。
谁知忠叔笑着跑去找人,哭着出来复命。后头还跟着唯唯诺诺的杨氏掌医红苕。
“出什么事了?月离丫头呢?”见一向沉稳的忠叔这个样子,靖夫人也是一惊。
“禀……禀夫人,月离丫头她去西市了。”
“西市?那里不是正在闹瘟疫吗?”
“夫人,都是这丫头办得糟心事。”忠叔赶紧将身后的红苕推到身前,“还不如实招来。”
红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奴婢该死。奴婢实在不知月离已是十四皇子的人,也不知道十四皇子今天会带走月离。前日国医大人派遣官员来杨家堡征集医女前往疫区出诊疗,月离自告奋勇,翌日就去了疫区。要是奴婢早些知道,定会竭力阻止月离。这是奴婢的过失,奴婢罪该万死。”
这话越听越别扭,生生把月离说成了皇子临幸过后想收入自己府上的宠妾。黎旸看了一眼靖夫人,又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的婢女,神色变了变。
他沉默着转身离去,解了马车前的头马,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靖夫人咳嗽一声,红苕禁了声。
“管家,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掌嘴,撤了掌医的职务,你自己也去领二十下板子。”
“夫人,老奴领命。”靖夫人的威严不能冒犯,忠叔满脑子疑惑却不敢说问为什么,拖着小声呜咽的红苕下去领罚。
红苕好不容易想到一招借刀杀人,遣了月离去了那有去无回的疫区。却没成想遇到一个对月离深情不离的十四皇子,当家主母也因此对月离青睐有加。区区一个医婢去了疫区,竟然惹两人大怒,实在是始料未及。
琴嬷嬷看着十四皇子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夫人,十四皇子策马赶往之地必然是西市。”
“看他有没有胆量往里闯。若是为了月离闯进去了,就让琼华一起照顾,若是在西市门口踟蹰不前,就让徐未把他给抓回来。”
“虽然夫人都安排妥当,但疫病之事不是人能所轻易控制的,我真的担心这两个孩子在疫区会有意外发生。”
“琴妹,我知道你要说我狠心,可你要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身份注定他们这一生会遇到比这些更加艰险的事情。如果他们连这关都闯不过,那将如何应付以后的事情呢。”
之前所经历的血腥事件还历历在目,琴嬷嬷不再说什么。靖夫人携着琴嬷嬷的手走向备好的马车。
“琴妹,走吧,我们也有我们的战斗要面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