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乐呵呵地离开了杨家堡。
目送官员走远，红苕缓缓转身对上月离质询的目光。
“你不是老是把医者仁心，有救无类挂在嘴边，这次就成全你。西市已成为疫区，据说这次疫病的源头是每天在西市行乞偷盗的北荒人。若你们这些医者不能控制疫情，国医大人就会按照大疫的标准进行扫荡除疾。”
“扫荡除疾！”
月离满眼愤怒，不由得握紧拳头。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疫，就因为国医的扫荡除疾，整个疫区所有人、畜都被药死，孩童老人无一幸免，那些努力治病的医者也一同殉葬。如果这次重蹈覆辙，那整个西市就将血流成河。
红苕对月离笑了笑：“保重。”
“医者们一定会阻止这场灾难的。”月离坦然回应。
往日熙熙攘攘的西市如今冷冷清清，各处通道都派重兵把守，里头的人们被禁锢在这个坊中。
士兵们以布巾遮脸，身上也涂满了国医配置的刺鼻的草药。这些士兵无疑也是死士，一旦踏进疫区，没人能活着回来，除非疫情解除，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第二天辰时未到，月离带着医箱和布巾出现在西市门口。没想到有医者比月离来得更早。
月离走向那位医者，赫然发现竟然一位故人。
“掌医大人！”
昔日杨氏一族的掌医琼华抬眼看向月离。
“红苕那丫头还是把你推了出来。”
“掌医大人，最近过得可好？”
“拜你所赐，我早已不是一族之掌医，而是一名无籍的医者，不用这么称呼我。一族之医来此地，多因为一族之责任。像我这样无籍的医者，来这儿，无非是为了丰厚的酬金。你说我过得好不好？”
“那次的事情是月离有错在先，我……”
月离想亲自向琼华解释当日的事情，琼华却出言制止了她。
“往事不可追，言之何用？不如好好考虑眼前这个困局。”
琼华看着这死寂般安静的西市，流露出担忧的眼神。
随即两人沉默着，不再言语。召集来的医者陆陆续续到达此地。从贵族们那儿来医者大多是来凑摊派的名额的，老的老，残的残，甚至还有自己病入膏肓的。还有一些没有医籍的医者，看中了国医馆提供的丰厚酬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疫区干活。
“想逃？你往哪儿逃！”
不知谁家的医女，看起来年纪尚幼，想趁着守卫不备，偷偷逃离这个危险之地。还没走几步就被不远处的士兵抓住，将这个可怜的女孩一把扔在地上。
女孩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无助与恐惧的情绪感染到现场的医者们。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女走上前去，扶起哭得不能自己的女孩。
“别哭了，与其哭，不如留着力气想想怎么活下去。”
“怎么活？来这儿根本是死路一条。该死的掌医，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女孩自暴自弃，提起陷她于此地的掌医，恨得咬牙切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