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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师弟面对着季师姐等恶毒势力,不得不暂时委曲求全,默默抱住自己缩到了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他自动过滤了针对他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只一个个把这些面孔记在了心里。
陆长风愁容满面:“徐师弟已经出来,秘境之主却仍没有放我们离去的意思,恐怕是要真等到他选出传承者,秘境自动关闭的时候了。”
谢澜:“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封师……他终究是沈师叔的弟子,这决断也只能由他亲自来做。现在思虑这许多无用,师兄陪我去照料受伤的同门吧。”
起身时,他的眼神往抱剑小憩的季长安的方向飘了一下,脚尖微转,又很快转了回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洞穴中。
“徐师兄。”
极轻的气音落到耳边,徐容侧头望去,山洞外一个隐蔽角落里探出来半张熟悉面孔,是第一天时曾将他唤醒并短暂同行的卿夜阁女弟子。
宋卿朝他招招手,徐容想了想,找个借口向陆长风打了招呼,才溜出山洞就被女子拉到了一边愤愤不平:“他们怎么能这样孤立你,简直太过分了!”
徐容攥紧了拳,眼神阴郁。
“找我有什么事?”徐容问。
宋卿小心往洞中看了一眼,又拉着徐容走远了一些,垫脚凑到他耳边,吐息湿热。随着她的诉说,徐容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当真?”
“我还会骗徐师兄不成?”宋卿杏眼圆瞪,眼泪唰地眼眶里打起转来,哭的梨花带雨可怜极了,“这些大宗门瞧着衣冠楚楚,一个个背地里全是黑心之人!若不是卿夜阁除我之外再没有人进来,也不会被他们欺凌到连山洞都不敢进。我只相信徐师兄,徐师兄你就陪我走一趟吧!宝贝我与你平分!”
徐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
上一世确实有卿夜阁的弟子从天玄密藏中得到了大机遇一飞冲天,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宋卿多半不是在说假话。
他又回头看了看入口早已合拢的第三道试炼,应该不会很快结束……忽然联想到季长安的‘盏茶’嘲讽之言,徐容没控制住黑了脸。如果传承被那封岚获得了……
他一咬牙:“好,我陪你走一遭。”
秦珣双手扶在膝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发绳断开,散落的长发被雷霆劈得这短一截那少一块,浑身上下充斥着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他回头望了一眼被丢在身后的熔岩地窟,即使已经成功逃出来了,回想起之前几乎是雷霆瀑布的恐怖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该死的天道,如果不是它死命护着那玩意,早就给他一脚——
轰隆——
秦珣头也不抬,双手抱头飞快就地滚开!
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水桶粗的雷霆轰然落下,把坚硬的黑岩地面都劈得碎石迸溅。雷霆散去,尤有细小电光弹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麻麻得疼,痛感不大,警告意味却极其浓重。
……
这玩意儿还带进阶的?连心里骂都不行了吗!
秦珣忌惮地望着乌云中翻滚的电光,破口大骂的欲望异常强烈,最终恨恨低下了头。
不是谁都有胆子玩弄试探天道的底线,尤其魔修畏惧天劫,别看师父游刃有余,他可一点都不敢保证下一道雷霆是不是就是他丧命之时。
背后熔岩地窟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秦珣谨慎走回逃出的洞口向里俯视——
与最中央高台连接的所有小道全数断裂,巨大耀眼的白色圆球完全包裹住整个高台,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中,高低纵横交错的成百上千道黑岩小道上,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断裂,大小不一的碎石落雨般坠入下面的岩浆,在岩浆表面形成一个个鼓起的圆泡。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丢了出来,熔岩地窟与外界相连的部分迅速合拢。
这座秘境的主人,已经选出了自己的传承之人!
秦珣的目光自这些被丢出来人的面容上一一滑过,心中逐渐发冷。直到看过最后一人,他心口一阵剧痛,捂着嘴咳嗽两声,掌心摊开满是鲜血。
徐容……又是徐容……
被天道眷顾之人,当真就没可能被击败吗!
传承白光逐渐淡去,秘境出口缓缓打开。秦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淡去白光中缓缓浮现的身影,化作流光紧跟着荆河等人,抢在灵修诸人之前离开了秘境。
他心知自己魔修的身份已经彻底兜不住了,迟回到北魔域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师父绝不能光明正大出手保他,传得再广殷沈之交大部分人也是当玩笑听的,一旦坐实第一个完蛋的就是‘沈慕玄’。只有在秘境出口的位置被传出去之前跑掉,不被人堵住,才能保证师徒二人的安全,以师父的应变能力,加上他提前在秘境中做出的假象,把‘封岚’的身份糊弄过去不难。
穿过白光眼前正是中州北部,甚至能远远眺望到【迷障】外围的白雾。秦珣费了些手段摆脱掉荆河等人返回十八重狱,耐心蛰伏等待了半月,师父才终于找到机会从太华仙宗脱身回来。
殷琅并未责怪他暴露了身份,也只字不提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只叫他安心养伤,减少外出次数。他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些比较重要紧急的事,就又回去中州与那些灵修门派周旋了。
好在‘封岚’叛门一事的风波最后被成功压了下去,外界风传的也只是殷琅利用他与沈慕玄的交情,杀害封岚后将自己的弟子伪装身份送进太华仙宗,意图在天玄密藏一事中借机取得天玄道人传承中藏匿的宝物,天玑道君对此完全不知情,是纯粹的受害者。
沈慕玄悲痛暴怒,孤身上门将十八重狱砸了个稀碎,甚至在殷琅亲自出手阻拦的情况下重创了秦珣,殷沈二人的交情也在此事之后彻底断裂,见面必然要拼个生死。
也许是上苍怜悯,沈慕玄失去了一个徒弟,就加倍地在他另一个徒弟身上补回来。
他的小弟子徐容幸运地成为了天玄密藏角逐中的胜者,获得了合道期大能的传承,太华仙宗对其更是重视有加,资源不要钱地倾斜,徐容本人也争气,硬是在及冠的年纪就修出了神魂,成功晋升化神期。
徐容突破分神期那一天,消息传到十八重狱,正在闭关第三次冲击分神期门槛的秦珣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当场晕倒。
苏醒后他神经质般地咬着指甲,一个人低声喃喃:“只是天道在帮他而已,没了天道,他算什么东西呢。”
他鼓着心劲儿,不顾后果地闭关冲击经脉,终于在三年后破关分神。可离开了闭关之处,没等笑容浮上面孔,他就听见巡逻的修士说——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天玑道君当年可是他们那一代人里交口称赞的天骄,他的徒弟一点没堕了长辈威名,如今不过二十三岁,离大乘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秦珣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恍惚中听见有谁在说:“少尊这是郁结于心啊,照理说魔修应当不会被心魔所制,可少尊这……心魔的问题没人能帮得了他,如果他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后半辈子也就彻底废了。”
秦珣睁眼的时候,只有李洬在他身边。
“……师父呢。”
李洬安静了一下:“医修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尊者如今被中州那边牵扯住了,正忙得焦头烂额,抽不出身来看顾你,如果少尊过不了这一关……尊者恐怕就需要重新培养继承人了。”
“不……不行!不可以!”
李洬无情地甩开他无力的手,大步走远了。
秦珣避开守卫,拖着伤体去了中州。他封岚的皮已经暴露,不敢现身人前,只能走山野林道,抵达太华仙宗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轰隆!
他在山脚密林中休息等待的第二天,太华仙宗中忽然传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湛蓝天幕瞬息被黑暗覆……不!那是魔气!浓重到仿佛乌云般的魔气!
秦珣惊骇奔出百米,同时太华仙宗的护宗大阵突然崩溃了七分之一,炽热的魔气立刻找到了出口,从这里喷涌而出!
这熟悉的感觉……不!不是魔气在发热,是魔气中掺杂着的同色火焰!
是师父!
师父的身份暴露了!
很快那眼熟的红衣人影就从护宗大阵的缺口出飞出,后面乌压压追着一大群身穿太华仙宗服饰的灵修,领头在最前的,正是那张让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可恨面孔,徐容!
殷琅好像受了不清的伤以至于没有发现他,也许是发现了却为了不引来灵修的关注,从始至终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徐容义正严词地声讨了几句,身后的灵修立刻拿着各式法器围攻上去,殷琅以寡敌众很快便体力不支,徐容此时取出一柄银色长剑在手,一剑直取他左胸!
剑身入肉,鲜血……
“不对!”
秦珣脚下一趔趄,眼前天旋地转,重新浮现出黑红交错的熔岩地窟。
他环顾一圈,他仍旧站在刚进入熔岩地窟的地方,一同进来的十人中,徐容已不见踪影,宁慕禅心二人背影遥遥在前,其余六人都双目紧闭或作或站在原地,面上神情各有不同……竟然又是幻境。
有了试炼第一关的幻境在前,谁能想到第三关开场就已经身入幻境?谁又能想到秘境试炼居然存在模式重复的关卡?天玄道人这一手,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防不胜防。
“臭小子别瞎胡说,谁告诉你关卡是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