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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
太虚即气，絪縕之本体。
只从这两句话看来，“太虚”，就不是什么能随便使用的词汇。而且，重要的是，这两句话，不是出自道家，和道家的“太虚”概念不一样。这是儒门气学构建的世界观概念。
问题来了……
《红楼梦》的作者，是道家的、佛家的，还是儒家的呢？
当然，从一个幻想小说的作者的立场来揣度一个自行发展的世界，并不靠谱。且这个世界的“天界”，显然还是以道佛两家为根基发展起来的。
所以黛玉在听到贾瑛说“太虚仙童”的时候，虽然心有所感，却也只是存了那么几个想法，并没有去深究。
但听到香菱提供的那些信息，她却立刻明白了，这个“太虚”，真的就是指“太虚即气，宇宙初始”。
“宇宙初始”的太虚，诞生于仙佛昌盛、三界分立之后，可笑不可笑？
当然不。
因为这个三界，始终只是念界的一部分。哪怕因为英灵殿的缘故而颇为稳定，却始终依附于“现世众生”。
之前黛玉就想过，这样的三界，其天界的主导者们，最想要的，必然是“三界化实”。太虚，可能就是“真实的初始”，这能不受重视么？
比起“最后一餐”，这个理由，显然更值得派出两员大将来保证“剧情”——那可是在神话之中，都比较“叛逆”的两位！
真正让黛玉肯定了“太虚”含义的，其实还是香菱的那句“没有消化掉众生意念体”。
这是之前的二郎神、猴子都没有说过的。
——十二钗等人的众生意念体，其实也被拉入了她们的身体。和仙灵转生的神魂，不是一回事！而且要融合她们所占据的身份的众生意念体！
*
当然，再怎么肯定，都依然只是猜想。
现在显然不能指望那两个神仙来给她证实这件事。
所以第二天，黛玉将贾瑛叫到院子里来，提出了一个提案。
“让‘香菱’召唤香菱？”贾瑛瞬间傻眼。
“因为你只看见了‘香菱’，没有看见众生意念体吧？就是身上看着像是嵌了宝石的那种。”
贾瑛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
经过这么些事情，贾瑛哪怕对于“三界”、“现世”之类的世界真相都已经有了解了。但是呢……他是一条咸鱼啊！
——对此，黛玉后来也想通了，原著的宝玉也没求上进过啊！
也许她逼他上进，他也能做得不错，比如之前的水月庵之类的事情。又比如说被召唤的时候，他会抢先弑主。但是，何必呢？
她是要报恩，又不是要报仇。
总之，贾瑛哪怕知道贾家注定败落，他锦衣玉食的日子没几年就会没有，但他所采取的行动，除了黛玉要求他去做的之外，也就是去结交一些不大在乎身份地位的人。
为的只是能更方便的获取信息、传递信息，以及为贾府败落之后做准备。
贾瑛能直觉的感觉到谁是真讲意气，所以这份活计还不能说困难。
和贾琰的费心相比，可谓省心省力了。
之前向黛玉表明的，并不打算改变红楼诸钗（除惜春）的命运这个，更多是“出于已知前提条件作出客观判断”的程度，同样也是这种咸鱼性格的体现。
有相当一部分“要改变太费力了那就还是不做了吧”的意思。
而且，由于目前的人界实力上限太低，不管是他那一身超出寻常的力量，还是能看到“香菱”的眼睛，亦或是风月宝鉴的威能，固然是超出常人的，距离小说话本里的“神通”却还差得远。
贾瑛其实一直都对“仙神”、“天界”、“仙童”什么的，缺乏实际的感触。
知道是真的，但感觉特别遥远的样子。（可以死了以后再讨论）
直到现在。
黛玉的这个提议，就实实在在的超出他的世界观了。
“之前我没有试过这个。”黛玉道，“但想在这里召唤众生意念体，其实是更简单的。尤其是……‘本人’召唤的话。哪怕是你自己，都未必不能尝试。”
想想看，贾宝玉就是贾瑛的众生意念体……
黛玉自己能控制自己的众生意念体，贾瑛……
贾瑛毕竟是条咸鱼。
*
虽然贾瑛对自己召唤众生意念体或者尝试去控制自己的众生意念体这种事并没有兴趣。在黛玉给他列了一个清单，让他去买仪式物品之后，他还是去买了。
黛玉说他们不可能在人多眼杂的大观园内进行召唤。
只能将流程教给他和香菱，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尝试。担心香菱不熟练，可能难免需要仪式物品来辅助。
贾瑛也没提出反对。
……其实，召唤幻想类英灵，一般来说《原著》是不可或缺的仪式物品之一，但自己召唤自己……这个就可以省略掉了。
又过了两日，贾瑛就再次来找黛玉了。
他的表情非常微妙。
“成功了。”贾瑛告诉黛玉。
黛玉当然知道成功了，在贾瑛的身边，是跟着一个人的，只是英灵介于虚实之间，完全可以让普通人看不见。
但这好像……也不大对劲？
跟在贾瑛身边的“香菱”，外貌和生前几乎没有变化。仅仅是额头的胎记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双眼虽然隐约有宝石的光泽，但终究不是宝石。
——“香菱”这个人物，确实是没有什么性格争议。虽然展现过在诗词上的灵性，却又没有深入。且和黛玉几人比，也称不上出色。
但是香菱的脸上，完全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木然模样，竟然并没有香菱被公认的娇憨气质？
而且，这就是众生意念体的模样，被召唤过来之后，也没有成为“英灵”。
“她可以寄宿在里面，能做一些控制。”贾瑛道，“但是，没法表示喜怒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