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难产死了。也没留下个儿女。
又因此,虽然和贾家是亲家,来往倒是不多。
熙凤知道了孟氏的意思,心下也有些计较。但肯定不能在宴席上就答应什么,只告诉她,“我回去问问。”
孟氏也就不再多说。
*
黛玉这会儿正沉浸在人生、记忆、经历……等等的感怀之中,加上熙凤和孟氏讨论她的事情时,也没有带恶意,她也就没注意到。
等到她被惜春推了一下,才注意到,熙凤等几个亲戚女眷正在离席。
当然不是宴散了。
而是要去看被送入洞房的新娘子。
这种场合,一般不会带未婚的小娘子,不过,迎春最近轻松不少,十分好奇的拉上了几个姐妹,又有宝琴鼓动,本就有心的黛玉也就站起来,跟在了后面。
只是,她们几个,连着其他几个夫人带来的女孩子,都被拦在了洞房外面。
黛玉通过精神力知道,里面的新娘正一脸羞涩,倒也没有强求。
只趁势打量薛蟠婚房外面,早前移栽的桂树,还有伺候的丫鬟婆子。
桂树是常青树,看得出移栽前就是好树了,可和院子里的布置,还是有些违和。
丫鬟婆子都是生面孔,规矩看着还成,但看她们规矩上的一些细节、小动作就知道,即不是薛家培养的,也不是王家培养的。
再稍微听一下,果然都是新娘子带来的。
黛玉张望了一番,就对身后的紫鹃道,“你稍微打听打听,香菱哪儿去了?”
香菱在薛家是正式开面了的,还摆了席。但一直以来,在薛蟠身边的地位更像是通房而不是侍妾,属于贴身伺候的那种。
这种时候,本该在薛蟠的婚房。
紫鹃依言打听去了。
香菱在贾家的那几年,因为性子纯粹天真,还挺受人欢迎的。
紫鹃找了贾家跟过来的薛家丫鬟,很快就打听到了答案,回来告诉黛玉,“在宝姑娘的院子里呢。”
黛玉想想,瞅了个旁人不注意的机会,就带着紫鹃走了。
她虽然貌美,气质却脱俗——或者也可以说清高。又不是个爱主动接近人的性子。何况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其他姑娘都有些忌惮的不敢往上凑。
加上惜春会掩护,黛玉走脱得倒是挺简单。
整个宅子到处都挂满了喜庆的灯笼,黛玉又早就知道了宝钗的院子,完全不用担心迷路。
且因为是去后院,以宝钗的管家能力,甚至也不用担心碰上什么不该见的人。
也就是紫鹃有些疑惑:以前也不见姑娘和香菱关系好?
不多时,到了宝钗的院子外面。
不算大的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人——薛家人手不够,都调到各处帮忙去了。
黛玉刚刚进门,就听见了莺儿的声音,“什么不是故意的!那么大,那么烫一壶茶,能不是故意的吗?我平日里看不惯的人,也是不少。可要是没有姑娘的意思,我们做丫鬟的,能和谁呛声?”
然后就听见香菱忍着痛苦的声音,“就是大奶奶不喜欢我,又能怎样呢?等时间久了,她见我听话,也就好了。”
黛玉听了这两句话,也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知道香菱真就是这样想的,这样打算的。不由叹息。
因为知道这些人的仙灵身份,知道判词对她们的“保护”,也就让她在明知道她们作为人而命运悲惨的情况下,反而要像反派一样,维持她们的悲惨命运。
……简直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实施掌控之实”啊!
黛玉觉得也是自己懈怠。
她无法为这些姑娘被更改后的命运负责。
既然香菱“遇上恶毒主母”乃是宿命,那么,她最好的做法,似乎是在香菱受到太多恶毒的磋磨之前,先引导她在那位主母手上送命?
早死早超生?
黛玉头痛的按按额头。
在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感情上却确实是有点儿过不去。
正想去看看香菱的伤势,却见一个薛姨妈身边的婆子低着头急匆匆的走过来。一眼先看见衣着不凡的黛玉,连忙行了个礼。
随即才诧异道,“林姑娘怎么在这儿?”
黛玉笑道,“前面人太多,我来后院走走。顺带也找找宝姐姐。”
婆子忙道,“姑娘还是回去罢。”
说完,她也顾不上黛玉,进了宝钗的院子里就喊,“莺姑娘,莺姑娘在不在?”
黛玉见她这样失态,心中诧异。却又听她只叫莺儿找东西去前面,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果然扭头回了宴席上。
然后就发现,自己是错过了第一手信息。
几乎是刚坐下,惜春就兴致勃勃的凑过来——得说她这兴奋的模样挺少见的。
“林姐姐,告诉你件新鲜事,大理寺带了个老道士来,说是来讨人的。来薛家找他们家被拐卖的女儿!”
黛玉:!!??
“哦,对了。”惜春这才说出真正的重点,“听说是有人将贾雨村告了,才牵扯出这桩事来呢。”
黛玉听到前面半句,还当是哪个穿越者“好心”,竟然不知道把哪个旮旯里的甄士隐给找了出来。
但听到后面,就有些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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