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的打量着。
元春归省,算是《红楼》之中描写得比较详细的一幕了。算是难得能够进行细节对应的情节——毕竟她如今和宝玉的剧情线是废掉了,也不可能去打探宝玉房中的细节。/
果然,在她们站到边上之后,就是元春带进宫去的抱琴等人叩见贾母等——单从元春能够带着侍女进去,就能知道她当初确实不是去做女官的。
等到大半的太监侍女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一些大约是元春心腹的人物,贾母的正房才空旷下来。
元春让众人坐下,说起别离之情,以及走后家中诸事。但这个……其实也就是贾母和王夫人能有的说。
她进宫的时候,探春才一点点大,迎春则还没被接到贾母身边,能和她有什么感情可言?无非就是配合一二罢了。
李纨倒是进门了,但作为嫂子,显然也没和元春结下什么深情厚谊。
黛玉也不搭话,就在一边看着。
元春还是很给亲生母亲面子的,但王夫人有两次尝试想要将话题往她目前的处境上面引,眼泪都落下来了,元春却是全然不搭腔。
至于她本人在宫内如何,自然也是完全不说。
能看得出,能在宫中挣扎这么些年之后,还保住了自己身边的丫鬟,坐到妃位,也肯定不是全靠了王子腾。
她自己也是有心机有手腕的女子,不似父母。
至于容貌,黛玉一开始不好打量,此后借着众人说话,倒是也打量了一番。
在现世的电视剧,为元春选择了一位长相雍容的女子做演员。
但现在看到的元春,倒和熙凤有三分相像。是个身量苗条,容貌明艳的女子。走的不是和宝钗类似的大气端庄路线,明艳得很有几分攻击性。
当然,心机和容貌都不能代表秉性。
因为有心机,只会让真心更难看透。
在本来就少的话题说完之前,贾政来了,倒是免了冷场或者尬聊的尴尬。
贾政在帘外和元春说话,当真是黛玉经历“重演红楼”以来,见到的最符合原著场景的一幕。
或者还包括省亲别墅里的那种题词——在这里,那些主要的景点,也大致都是宝玉所做。
此后贾政告退,元春就又问宝玉兄弟。
等宝玉和贾瑛进来,黛玉才觉得稍稍觑见了元春的性子。
哪怕贾瑛曾说过,元春对他不差。但这话显然水分十足。
宝玉和贾瑛两个身量大差不差,穿得基本一致,打扮得也基本一致,连长相都有九成相似。
也就是精气神有点儿差别——
王夫人的事情传出来,宝玉饱受打击。尤其是在外面听了几个因为包揽诉讼而被害的女孩子的事情,更是无精打采了许多天,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
而贾瑛……尽管王夫人的事情也是超出他的预料,但几件事情经历下来,他的气质已经成熟许多。
元春当然不好问宝玉为什么精神不济,但也显然并没有去想,富贵膏粱之内的公子哥儿,要经历什么,才会有真正的沉稳。
她对着黛玉和宝钗,还只有敏锐的当事人才能察觉到态度的差别。
对着贾瑛和宝玉,却有外人都能轻易看出的亲疏有别。
揽着宝玉夸他才学进益,又要他注意身体,读书要克制,不要伤神伤身。殷殷切切,好一番嘱咐。
要说真情确实是有,甚至能有个七八分。可也确实是蕴含着别的东西。
而对贾瑛,大概是因为有宝玉在侧作为对比?
因为长久的别离而消磨掉感情,只剩下生疏的那种感觉,就十分明显了。
黛玉终于可以得出结论:元春入宫多年,到底也已经开始功利了。会埋怨亲生母亲不争气,会看重宝玉“盛世祥瑞”的身份。
那么,会讨厌她,莫非是因为之前林家的家产之争,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不会为她出头,却可能借此敲打一下元春?
黛玉想,在原著之中的那个她,也是个十分敏感的性子。应该也是察觉到了元春的不喜吧?而且也知道,元春是在宝玉的婚事上,话语权极重的那个人。
所以在元春省亲的这一天,想要一展长才的心思才比日后都重……
黛玉心不在焉的对照着书与现实。
元春开始分配楼观匾额,让姐妹们与宝玉兄弟提诗。无疑,在这里,比起原书之中,多了一个人。
黛玉等姐妹都领到了和原著之中一模一样的任务。
但是……
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交给了宝玉提咏,浣葛山庄却是交给了贾瑛!
这是命运的推动?
黛玉心中惊奇,却也没有多想。
毕竟她自己还是要走剧情的,想着能符合剧情的事情可能会越来越少。就懒得多想,照着原著写了自己的,也照着原著写了浣葛山庄的诗,暗地里交给贾瑛。
贾瑛十分莫名,还低声告诉她,“我也无需争胜……”
黛玉当然知道,这个“真宝玉”要真用心琢磨一首诗,肯定比剧情推动的“现宝玉”要强。这会儿是想要继续藏拙。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就道,“我就写给你了,你拿去就是。”
贾瑛顿时也想起“命运”来,就不再多问。
元春将这明显超出宝玉所做三首的“杏帘在望”与其他几首平齐,一并称赞(尽管还是改了“稻香村”的名字),他也同样不显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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