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遵循某种程序活动。
一个每天浇水养花,花成灵了,人却闭关了;
一个化成人身后漫无目的的游荡……
《红楼梦》的前提条件完成。
众神的选择也就不用说了。
毕竟,《红楼梦》有个好处。
相关的众生意念特别多。
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去了,《红楼梦》相关的众生意念就成了这个世界“也许是最后的口粮”,怎么可能放过?
《红楼梦》的剧情是不能崩的,至少将相关的众生意念都引进来之前,绝对不能崩!
黛玉还是很能理解众神的想法的。
倘若要比人物的人气,《红楼梦》所有人物加起来,未必能比得上眼前的这只猴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单比“共同认定”也比不上。
毕竟受众差很远。
但如果要比对书不对人的“共同希望”,情况是反过来的。
所谓四大名著,另外三大名著加起来,比不过一本《红楼梦》。
撇开版本矛盾、人物之争导致的各种撕逼,文学艺术性的高低比较,《红楼梦》坐拥两大坑人物但利作品的神器——
没有完结、注定悲剧。
前者带来无数的遐想与侥幸,后者带来惋惜、悲叹与想要改变的不甘心。
问题是……
“要维护剧情是你们的事,我为什么要遵守那种悲催剧情呢?”黛玉问。
猴子一呆,“你不是感应到了机缘,回来补全自身的?”
黛玉蹙眉,“为何会这么想?”
猴子给自己倒杯茶,“虽然俺也不懂……他们也不懂,这三界的时间和现世的时间是怎么回事。演绎《水浒》的时间,理应在《水浒》中幻想类英灵于世界大战中全军覆没陷入沉眠之后,大战结束之前。但那时就有来自后世的神魂。而且,可以通过意念之河和现世信仰知道现世发生了什么。”
换句话说,众神知道林黛玉以绛珠草灵之身成了独立英灵,也知道“神瑛侍者+通灵宝玉”的入魔寂灭。
而同为幻想生命,幻想类英灵的缺陷,那是感同身受。
“行吧,我确实也没打算改变我自己的剧情。”来追求“盖棺定论”的黛玉决定不抬杠。
结果,看见坐对面的猴子,那根尾巴垂了下去。
“但姑且不说,今天白天的那件事……这剧情要维持到什么地步呢?我现在的母亲……看着多半是心理问题。能不能救回来暂且不论。只说小说里的其他的,‘千红一哭’的那些,到了剧情后期,她们的命运是否能够更改?”
黛玉自己就续写过多次《红楼》。
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记忆和人生。
虽然写得再好也未必能成功,但黛玉觉得,之所以自己总是失败,也有自己无法站在客观立场去描述的缘故。
悲剧再是令人印象深刻,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只会希望悲剧不要发生。
黛玉一次次将自己代入《红楼梦》,本身又是个多愁善感的性格,在没有真切记忆的情况下,对那些女性人物悲剧的惋惜之情,其实还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父母。
——毕竟,她是续写不是重写。
现在听猴子的意思,这个世界已经有完善的三界与轮回,对这里的生灵而言,等同于现实。
那种惋惜不甘之情就又冒上来了。
胸口都因此而有些憋闷感——这悲催的身体!
但她的注意力,又很快被猴子的尾巴吸引了。
因为不是正对面,她就注意到,那根长长的尾巴,一下子绷直了,然后又卷了起来。
这个……和它一言带过说起《西游》的时候,表现有点儿类似。
“这个嘛……”猴子揣着爪,晃起了尾巴,连连点头,“要是纯经历一遍自己知道要经历的事情,简直是尴尬,是吧?俺就说……哎呦!”
猴子的脑袋忽然偏了一下,貌似被空气打了。
“莫要胡说八道!”一个清冷的声音凭空响起。
“说好了雌的归俺,雄的归你,你来凑什么热闹!”
黛玉:……
虽然说《红楼》里僧度女,道度男,但这么一表达……
她之前让人放在桌边的小茶壶,“砰”的一声轻响,盖子被无形的力量顶开了。
一团澄澈的茶水飞出来,迅速变幻成了一个精致的小人儿。
浮在桌面上。
大约比如今黛玉的小手竖起来的长度还矮一些,五官却是精致清晰。
额上有纵目。
还穿着合体的水合服,云履竹冠。
和《红楼》之中描述的“跛脚道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林姑娘。”小人儿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稽礼,随即正容道,“但凡是《红楼梦》在册之钗环,命运皆不可更改。”
“为什么?”
“《水浒》前车之鉴在前。”水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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