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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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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叶蚀玉曾说过一句话:“没有人能走进我心里。”

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可没有人能看得懂他。

他把自己藏在了黑暗里,封闭心门,禁止任何人过来打扰。

所以宋清许暗猜,中日蚀后,应该是叶蚀玉的神识侵入了中术者的识海,而不是中术者被吸入了叶蚀玉的识海。

修仙世界,识海就相当于人的大脑,那里藏有修仙者所有的感情和记忆。

像叶蚀玉这么自闭的人,他是绝不会让任何人侵入他的识海的。

原著里,阮笑笑都不能。

所以宋清许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是她自己的识海。

只是烛九阴之眼催眠了她,让她自己创造出了令她感到最压抑,最易产生恐惧感的场景。

但这识海毕竟是她的,她其实也拥有改变幻境的能力!

于是宋清许暗中凝聚神识,奋力反抗催眠,想要挣开木架和蛇的束缚。

如果叶蚀玉现在有意识,她肯定是反抗不了的,以叶蚀玉的力量,完全可以压制她的神识,进而控制她整个识海,让她幻想出最自己最害怕的场景,然后死在噩梦里。

可叶蚀玉现在几乎没有意识,这给了宋清许可趁之机,她奋力一挣扎,果然挣开了束缚。

于是她抬眸凝向他,眸底星光万丈。

“醒过来吧。”她伸手触碰他的脸,和现实中的不一样,幻境中他的皮肤好冷,“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她凝着他的眼睛,幻想在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找回一丝的温度:“我一直都在等你。”

空洞的黑眸,猛的颤了颤。

“一定要回来!我会在永夜宫等着你的。”

“每一天都会等,一直等,知道你回来。”

“等着你回去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归宿。”

“她怕夜太黑我会迷失方向,所以总会提着一盏灯在门口等我。”

“一定要早点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

很多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了。

这些声音彼此交错,突然化成了云破天惊的一句:“玉殿!”

瞳孔开始聚焦,叶蚀玉空洞的眼眸里,逐渐映出了宋清许的脸。

“……清许?”

他终于认出来她。

宋清许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颜来,她猛的扑到了叶蚀玉的怀里:“玉殿,你终于醒了!”

然而,不待宋清许高兴太久,幻境突然发生了剧变。

蛇瞳的眼珠隐了下去,巨大的烛九阴之眼逐渐变成一个漩涡,仿佛黑洞一般,将幻境中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宋清许定力不足,双脚瞬间离地,身子直接冲漩涡飞了过去。

“啊——”她惊呼出声。

下一秒,宋清许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叶蚀玉不知何时也瞬移了过来,他将她护到怀里,低声哄着,“我在。”

宋清许心跳漏掉了两拍。

不知怎么的,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不害怕了。

……明明他也被吸进漩涡里了呀。

此时,幻境之外,叶天玉和邹越都撑到了极限。

宋清许触碰过烛九阴的左眼后,便陷入了昏迷,阮笑笑控制参天大树把宋清许带去了安全的地方,叶天玉则折回去帮邹越一起抵挡烛九阴的攻击。

“厉王妃还没好吗?”邹越咳了一口血出来,“请神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也得撤了。”

叶天玉皱眉,余光瞥了眼不远处惊慌逃窜的平民,内心格外焦灼。

怎么回事?为什么铁骑军和神机阁的人还不来?!

烛九阴已经在灵蕴大陆肆虐这么久了,灵蕴大陆一半的建筑物都被这怪物毁了,按理来说,他父王早该出动铁骑军或者神机阁众人过来拖住烛九阴,然后让普通士兵疏散群众。

可没有。

烛九阴肆虐这么久,王宫哪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铁骑军,红衣卫,神机阁……灵蕴大陆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军团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迟迟不来支援。

若不是邹越的请神暂时拖住了烛九阴,只怕大半个灵蕴大陆都会被毁掉。

“叶天玉!”久久得不到叶天玉的回话,邹越又喊了他一声,“该撤了!”

叶天玉却握紧了手中的剑:“不能撤。”

他猛的抬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与决然:“如果我们撤了,这些无辜的百姓怎么办?!”

如果他们这些被称为仙人的修士都撤了,那身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怎么办?

他的王兄也曾拼了性命保护碧海十二洲的所有人。

如果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误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又该多难过。

“你他妈真是疯了!”邹越恶狠狠的骂道,“想送死自己死去,我可不陪你发疯。”

请神的时效马上就要到了,他即将陷入昏迷中,所以他必须撤。

邹越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离开。

他和叶天玉的交情,还真没好到可以生死与共的地步。

刚才的战斗,虽说叶天玉也参与了,但其实全靠邹越的请神在拖,叶天玉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反而负了伤。

现在邹越走了,他必死无疑!

可叶天玉却挺直了腰杆,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丑八怪。”他举起剑,奋力向烛九阴的脑袋砍了过去,“都死了几千万年了,就老老实实呆在地狱里,别出来祸害人间!”

另一边,宋清许被吸进漩涡里后,又从漩涡的另一头掉了下去。

糟糕的是,从漩涡另一头出来后,叶蚀玉的幻影消失了,失去依托的宋清许开始自由落体。

有没有搞错!

宋清许都要哭了。

早知道会经历这么多次自由落体,她一定先学飞行术。

宋清许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她想自己一定会摔得很惨,可实际上没有,有人在下面接住了她。

“你好吵。”

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清许猛的睁开了眼睛:“玉殿?”

这次抱住她的,不再是幻影,而是叶蚀玉本尊。

“这是什么地方?”宋清许问,“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

叶蚀玉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这里是烛九阴的识海。”

当烛九阴的意识占据身体的时候,叶蚀玉会被困进烛九阴的识海里。

不是他不想出去,他是出不去。

“那乐谱之所以能使烛九阴失控,是因为乐谱会催眠日之眼。”叶蚀玉冷声道,“日之眼代表光与爱,与之相对的,夜之眼代表暗与罪。”

“日之眼闭上后,烛九阴的主意识会沉浸在夜之眼千万年来看到的所有黑暗与罪恶里,变得嗜血易怒。”

“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压制夜之眼,想让我醒过来,必须唤醒日之眼。”

他顿了顿,又长又密的睫毛突然垂下,遮住了眸底的所有情绪。

“唤醒日之眼,需要善念,我无法唤醒它,但你应该可以。”

他的心,早已被黑暗和仇恨填满,光照不进来,他也摒弃了善念。

但她不一样,她有一颗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心。

宋清许心里有些酸涩,她知道叶蚀玉内心深处其实是存在善念的。

只是有太多鲜血和尸骸覆盖在了上面,他暂时找不到它了。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我该怎么做?”

发现自己的内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欲速则不达。

而且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叶蚀玉:“日之眼在烛九阴识海的中心,找到它,唤醒它,剩下的,交给我。”

幻境之外,叶天玉拼尽最后的力气砍向了烛九阴,烛九阴蛇瞳骤缩,它和叶天玉之间突然燃烧起了铺天盖地的大火,黑色的火焰呼啸着向叶天玉扑去,叶天玉无处可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神机阁的人终于出手了。

一刻钟之前,神机阁的两位高手接到了命令,上面要他们把烛九阴引到万宗阁。

万宗阁是其他大洲过来求学的学子们住的地方。

烛九阴虽然失控暴走,把灵蕴大陆糟蹋了个一塌糊涂,但修仙者,大都桀骜,尤其是这些出身自名门望族的仙二代们。

他们没见识过烛九阴可怕的力量,所以也不把这上古神-兽放在眼里。

有的仙二代甚至不知道在外面大肆搞破坏的巨龙是烛九阴,他们还以为是深渊龙族那条蠢龙过来闹事了。

再加上叶玄帝也没有安排人过来带他们去避难,所以仙二代们一点儿危机感也没有。

高手们暗中看戏,傻子们恍恍惚惚。

此时大部分仙二代都围在万宗阁前殿的院子里,望着远方的巨龙议论纷纷,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神机阁的两位高手救下了叶天玉,然后恭敬道:“殿下赶快去避难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叶天玉先是一喜,随后又皱眉:“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足矣。”

“开什么玩笑!”叶天玉气急,这一生气,牵动伤口,猛的喷出一口血来,“这可是上古神-兽烛九阴!”

“殿下,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后,两位高手不再管叶天玉,而是开始执行命令。

他们都是速度型高手,战力虽然一般,但速度极快,用来当诱饵再适合不过。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先发动攻击吸引烛九阴的注意力,然后快速移动,引-诱烛九阴跟他们去万宗阁。

这战术目地太明显了,叶天玉很快便察觉了不对。

父王到底在搞什么?!

叶天玉在心里暗骂着,然后咬牙跟了过去。

烛九阴的识海里,叶蚀玉和宋清许正在赶往识海中心。

烛九阴的识海是一大片空白,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白绵延万里,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在这大片的空白里,宋清许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不要说找识海中心了。

但叶蚀玉似乎认得路,他召唤出小拇指,然后控制小拇指驮着他和宋清许在空旷的地面上快速爬行。

宋清许有些好奇,忍不住问:“玉殿,你是怎么辨别方向的呀?”

“灵力感知。”叶蚀玉言简意骇道。

识海的中心,是灵力最强的地方。

“还有残影。”他补充道,“越靠近中心,残影越密集。”

所谓的残影,就是烛九阴的记忆片段,这些片段会在识海里被具象化。

这些具象化的记忆片段,是空白里唯一的画面。

被小拇指驮着爬了这么远,宋清许看到了不少烛九阴的记忆片段,她看到凤凰飞过涅槃山,燃火的尾翼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她看到盘古挥舞着斧子劈开天地,气势磅礴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还看到一些平凡又美好的画面,不知名的爱侣在月下接吻,温柔的母亲哄着婴儿睡下……

还有血腥残忍的,阴森恐怖的,勾引心斗角的……人世间的种种,无论美丑,无论善恶,全都落进了烛九阴的眼睛里,然后化作片段在它的记忆里长存。

任凭时光荏苒,沧海桑田,这双眼睛记录下的种种永恒不散。

宋清许心里感慨万千,若不是外面情况紧急,她都想多在烛九阴的识海里待几天,好好看看上古时期的世界。

识海中心越来越近了,宋清许看到的记忆片段也越来越多了,到后面,记忆片段几乎密密麻麻,具象化的填满了空白,小指头驮着宋清许和叶蚀玉在残影中穿梭,甚至还撞散了很多残影。

残影们叠在一起,不仅影响观看,还让人倍感压抑,宋清许没了看戏的心,正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绝然的女音:“梅笑寒!”

宋清许身体猛的一僵:梅笑寒?

什么情况?难道梅兄的秘事二三也被烛九阴大佬收进了双眼里?

大老牛-逼!

宋清许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连忙睁开眼睛去寻找梅笑寒的身影。

可她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

就在宋清许疑心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基友的惊天八卦,这时,那个绝然的女音又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充斥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深刻伤痛:“梅笑寒,回头吧。”

宋清许顺着声源望去,然后在正前方看到了一个绝美的身影。

女修一身红衣,秾艳又英气,她手持长剑,剑体雪般莹白,剑柄处挂这一块儿白玉一样的玉佩,玉佩上映出红色的梅花图纹来。

女修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体力不支半跪到了地上,雪剑插到地面上,她扶着剑强行直起身来,抬头望向前方的少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宋清许顺着女修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见少年白衣胜雪,长袍的末尾绣着殷红的梅花。

少年回头,然后宋清许看到了一张好看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脸,他本美到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深陷烟火之中,做不到谪仙般纤尘不染的脱身,就随着俗世的烟火一同绽放,烧个粉身碎骨,烧个地裂天崩。

少年站在尸海里,回眸对着身后的女修凄然一笑:“师父,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宋清许看到,少年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瞳里映出了梅花的图案。

六瓣梅花,血染一样。

宋清许还想继续吃瓜,可小指头却不解风情,甩着尾巴一阵猛冲,转眼间便把女修和少年甩到了身后。

宋清许便收回了目光:刚才那个少年和她认识的梅笑寒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

而且气质差得也很远,残影梅笑寒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散发着一种大佬的气息,似乎弹指间就能让世界灰飞烟灭,而她认识的梅笑寒……

从头发丝儿,虚到了脚趾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应该只是同名吧,宋清许这样想,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再往前,残影突然变少了,而且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说呢?宋清许感觉残影具象化出来的人都带着浓浓的恶意,而且他们好像能看到她和叶蚀玉。

宋清许正疑心自己是不是多虑了,却见残影里的人逐渐实体化,然后纷纷掏出武器向她和叶蚀玉发动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