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吧,结束了我叫你。”
当绿光缩小成米粒大小时,头顶的大灯顷刻间全灭亮起,回珦对光线格外敏感,自动醒了。
他的位置靠里面,等大家起身走后,弯腰捡起来之前竖在地上的可乐杯子,扔进来了工作人员带来的垃圾桶里,不好意思地欠身道歉,说洒了一点可乐在地上。
阿姨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让他走。
大家在影厅门口等他出来,谢宝树故意问他觉得这电影怎么样,他支支吾吾道,“歌还不错。”
“你说哪首?”
“黛西第一次去盖茨比家里玩的那里。”他撑着脑袋就看了这一段。
谢宝树和陈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全场最佳。”
盖茨比的故事结束于仲夏之后的初秋,而拉娜·德蕾的《youngandbeautiful》满大街地放,直至禀冬不歇。谢宝树作为一名从第一张专辑开始喜欢打雷姐的老粉丝,心情很微妙。
no.160
搬宿舍当天高三在进行摸底考试,检验大家从五月份复习以来的成果。傍晚,高三女生才陆陆续续开始搬宿舍。
陈念听着刚通过蓝牙从谢宝树手机里传输过来的电影插曲,一路仰头凝视余晖下绿得发光的叶子,无意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染抱着东西,一如既往地步履飞快,高高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身边紧跟着一个扎着半马尾戴眼镜的女生,镜片很厚,由于出汗的缘故,镜框从山根处滑落,像个老太太。女生一直缠着她在追问着什么,林染面无表情,很心累的模样。
陈念摘了耳机,缓缓地卷成“8”字,收进兜里,跑过去从后面拍了一下林染的右肩,然后跳到了她的左手边,熟稔地问,“一起去食堂吃饭?”
“好啊。”
“倒数第二道选择题到底是不是选bc……”走在林染右边的学姐的声音忽然断掉。
哦,原来在对理综答案。
“算了,不记得就算了。”那位学姐怏怏掉头走掉。
“是不是得罪人了?”
“不差这一个。”林染将人际关系看得极淡,朋友贵精不贵多。
转角之后,陈念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江逾白。
他穿着好看的白衬衣,袖口挽起,站在黑漆铁门外的台阶上,透过漏花窗出神地凝视着梅园内的芭蕉,脚边搁着两个叠在一起的透明收纳箱,整整齐齐地装满了书本,傅思凡坐在箱子上面低头玩手机。
她做个深呼吸,挺直了背,走过去。待她们走进,江逾白收回视线,目光浅浅带笑,问,“林染,你住哪个寝室?”
“110。”
“听着很安全。”
“还玩!”林染抬脚要踢傅思凡,他敏捷地起身跳开,收起了手机,“不玩了不玩了。快,前面带路!”
江逾白搬起了最上面的一个收纳箱,装作弱不禁风地咳了咳,叹了口气,“我都快复赛了,你还让我来干体力活。”
“劳逸结合。”
陈念脑中叫嚣着四个大字——暴殄天物,她疯了一般地伸出手要跟他一起抬,倒让另一个学长顺势捡了个便宜,“多谢学妹出手相助。”
她一口血涌上心头又吞回肚里,笑容僵在脸上,“不客气。我和林染是朋友。”
江逾白回头匆匆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认出来陈念,看着林染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洪岑曾经向她提议道,“苹果哥哥已经毕业了,要不,我们以后去高三看江逾白吧?”
“不要。”陈念一口回绝。
“为什么?”
“比起特地跑去见一个人,在平淡生活中忽然望见不是更浪漫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