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洪岑瞥见底下两男生手拉着手深情对视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妈妈呀!终于见到一回活的了!她热泪盈眶地打开窗户,再一探,人呢?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no.101
雪化得很慢,空气里湿漉漉的。一个多星期后也仅剩下几个大大的雪人和远山顶的雪这片白了。
下雪不冷化雪冷。阳光明媚都觉得极其的冷!陈念裹得像个粽子在无人的小楼道里上蹦下跳加跺脚。一级一级往上跳时,在她头顶响起漫不经心地声音。
“干什么呢?”
“将动能转化为热能顺便思考人生。”
陈念往下扒了扒围巾露出嘴巴,说话语气友好,不似以往得剑拔弩张。
人年少时,冤家易结也易解。
上周六当天晚上肖东爸爸来学校看他,要带他出去吃饭,亲情挡道,美食为陷,肖东和何旭混了几天,别的没学会,“背信弃义”“临阵脱逃”这一套倒是学得像极了。
临近期末,为了过个好年,人人都静心屏气、埋头苦读。周末,十三没有选择回家,打算留在学校自习。她推开教室的后门,听到清凉安静的钢琴声,抬头看见大屏幕上一名黑衣女子在雪地里缓慢前行,右下角出现黑字“loveletter”,镜头慢慢拉远,女子也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画面戛然而止。
讲台上,何旭用鼠标点了暂停,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拿起旁边的几本习题册出去了。
“陈念,速来吾班看美少年!”
“五班哪来什么美少年!”
“世纪末的美少年。”
短信交流至此,陈念立马抱着热水袋,拖上赖在宿舍的凌都,出现在五班门口,大声表白,“十三,我爱你!”
“去去去!找错对象了!”
陈念想到了什么,一边找最佳观影座位,一边说:“今天侯哥在课上骂我们:学物理学了这么久,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物理使人单身。”凌都淡淡地说道。
十三趴在讲台上笑,催着她们赶紧坐好,然后按点击了一下,画面继续播放。
电影前半段平淡如水,细腻安静。凌都看得很认真,十三看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拉着陈念要她给讲解讲解。
重感冒中的树恍惚中看到了急急忙忙送入抢救室的父亲,头脑昏沉地追上去,背景音乐的钢琴声由缓转急,陈念拍了拍十三的手,喃喃道:“要来了。”
开门杀!
在女生们的惊呼声中,推门进来的何旭,吓得退了出去,又重新推门进来。
“回放!回放!”十三站起来冲何旭嚷道,陈念吓得连忙拉住她,指手画脚是要看对象的。
何旭走上讲台,电脑的亮光映照在脸上,眸色幽深,鼠标箭头点开时间轴,“回到什么时候?”
“39分15秒!”陈念脱口而出。
何旭精准地一次拉回到这一秒,自顾自地走下来,大喇喇地坐到陈念身边的空位,回馈给愕然的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解释道:“我自己的座位。”
“哦。”
藤井树开始给博子讲述国中时期有关藤井君的小事。戏里戏外,男生和女生的故事总是重复的,纯真美好,啼笑皆非。底下的观影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十三由衷地赞叹柏原崇的盛世美颜,抓着陈念重复说:“怪不得你老说他是你初恋。”
闻言,旁边的何旭神情恹恹,“他十八岁的时候你在哪都不知道。”
她趴在桌子上,但笑不语。转眼之间,藤井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暴风雪中,在雪地上滑行……
六年前的大雪天,凌晨三点半,她被妈妈摇醒起来,困到不行,睡眼惺忪地看着妈妈一边穿上外套,一边飞快地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妈妈要去医院一趟,外婆可能……”
她木讷地跟在她身后,点了点头,等妈妈走后,浑浑噩噩地关上并锁好大门,回了卧室拿过被子蒙头就睡。梦里陡然清醒,大口呼吸,情不自禁地起身,赤脚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夜色静谧,大雪纷飞。
“还好吧?”
她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视线朦胧不清,怔了一下,急忙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笑意像月色下粼粼海水涨潮,一路漫延至眼角眉梢,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什么。
黑暗中女生脸上展开的笑颜和眼前的人重合,何旭移开视线,提步要走,不忘吐槽一句,“无用功。”
“何旭,我是不是欠你钱了?”
当今社会,金钱纠纷使人横眉冷对。
陈念快步追上去,没想过他会停住转过身,差点撞上去,更没想到此人会笑着回应:“哟,想起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啊?”
妈妈从小教育她,人情和金钱是不能乱欠的。陈念不自觉地低下头仔细回想,没想起来,皱着脸问,“真欠了?”
“真欠了。”何旭顺势拿着手里的练习册搁到她头上,隔着书本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帮我把作业写完,旧账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拂掉头顶的书,在他接住的瞬间,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陈念——”何旭愉快地扬起嘴角,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连名带姓地喊她,目光紧随其后,抬眼看见走廊尽头。
回珦停在二班门口,回过头,递给他冷冷的短短的一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