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树留意到陈念搓手的动作,把手里的奶茶放到她桌上,“你喝奶茶吗?还热着呢。我不怎么爱喝奶茶,就是买来暖手的,别浪费了,岑二说他们家的挺好喝的。”他从袋子里翻出一个盒子,“你吃酒心巧克力吗?我们家酒量都不行,不敢吃。”
陈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习惯性的友善,只能说:“谢谢!”
“rrychristseve!”
“rry…christseve.”
no.87
二班下午第一堂课是汪主任的课,汪主任有早到十分钟的优良时间习惯,谁也不想在班主任的注目下进教室,所以二班的同学一个到的比一个早,在其他班还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的时候,他们班已经座无虚席了。
谢宝树拎着东西匆匆忙忙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气喘吁吁。
“班里谁生日吗?”回珦瞥见了盒子里面是蛋糕。
“不是,岑二她同桌生日。半路打电话让我帮她去店里拿蛋糕,害得我又让折回去。”
回珦善意地提醒,“你藏好点。”
“是啊。”草莓慕斯蛋糕、粉色绸缎包装,如果汪主任看到,凭他的想象力八成会怀疑他和其他班女生有超出同学情谊的交往,几张嘴都解释不清楚。谢宝树把蛋糕往桌洞深处推了推。
作为外来之客的圣诞节,不知道何时在国内深受欢迎,大街上的节日装饰铺天盖地,因为期末考试精神紧张的高中生们,从中找到了借口轻轻松松地玩乐一场,似乎只是学生们在自嗨,他们互赠贺卡、蛇果和糖果,老师们中只有许明乐在上英语课时应景地说了一句“rrychristseve”,教室里没有任何装饰,但是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温暖的氛围。
“估计是英文原版书。”洪岑掂量着出现在桌洞里的礼物,面上嫌弃,眼中有一丝欢喜。
陈念尽收眼底,说:“你发小一大早过来放的。”
“他是没办法才起那么早,他爸妈请了年假,扔下他去过结婚纪念日了。”洪岑了然地摆摆手,想起了妈妈的话,带上礼物去二班找谢宝树,顺便告诉他记得去她家吃饭,高高兴兴地出去却气鼓鼓地从外面回来,迎面一阵凉意。
“怎么了?”陈念柔声问。
“被吉栅看到了。”
她深知女性与生俱来的八卦是多么得恐怖,何况吉栅思想活跃,管不住话。一次班会课上,许明乐讲了一个复读生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后坚持去学校自习的励志鸡汤故事,故事讲到当天晚上复读生他在教室里遇见另一位同样刻苦的女生处含蓄地戛然而止,吉栅朗声道,“他们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在一起了,我看过这个故事。”班上哄堂大笑。
洪岑眼神担忧,仿佛看见在不久的将来,莫须有的绯闻沸沸扬扬地传遍整个年级,闹得人尽皆知。
“怪你过分美丽。”——怪你们过分美丽。如果长得丑,四海之内皆朋友。
听到陈念大着舌头以半吊子的粤语唱出这句歌词,洪岑乐得呵呵直笑,如鲠在喉的一股气顿时消散殆尽,“有机会让谢宝树唱,让你听听地道的粤语!”
“好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要不要给谢宝树写个贺卡这个问题上,陈念花费一个课间的时间思考,思来想去,还是作罢,这八卦风云掺和不得。她把手头最后一张空白贺卡收起来。
“多余的?”
“嗯。”
“给我行不行?我正好缺一张。”
洪岑接过,随便地把圣诞贺卡展开摊在桌上,洋洋洒洒地写道,“祝楠楠……”
陈念瞟了一眼,笑了起来,指着“楠楠”二字说,“小时候我外婆也叫我‘囡囡’,不过是口字里面一个女那个囡。”
“这个楠楠是我和阿树的小学同学,特喜欢给人取外号,叫我‘山鸡哥’,喊阿树‘蟹堡王’,后来小学毕业那天他妈妈来接他,我们走得晚,无意中听到了他的小名,以为是‘囡囡’,就笑话他,他一着急就扯着喉咙喊‘是楠木的楠,一点也不娘’。据说他妈妈怀他的时候,以为是个女孩,在医院做检查,暗戳戳地套医生的话,问,‘孩子小名叫囡囡怎么样?’偏偏医生不是南方人,初来乍到,不懂吴语里面“囡囡”通常指小女孩,误以为是楠木的楠,欣然称赞,挺好,挺好的。”
“哇,你小时候那么野的吗?居然被称为‘山鸡哥’?”
“他瞎喊的,还叫过我‘三精’,‘三精牌葡萄糖锌口服液,愿宝宝吃饭香,身体棒’。”
“还头发黑黑哟。哈哈哈。”
no.88
晚自习下课后,两个“歹徒”半路杀出劫持了陈念,“不许动,乖乖听话跟我们走。”
肖苏安的声音辨识度太高,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没什么用,陈念蒙着眼笑,“我需要双手抱头吗?哎,你们别让我摔到!”
好像到了目的地,她们给她“松绑”,“你先站在这别动。”
陈念睁开眼,一片黑暗,近视之后眼睛的感光能力跟着变差,适应了几分钟,才辨认出是自己班上,“怎么不开灯呢?”
黑暗中烛光摇曳,映脸洪岑的脸,郁初晴带头唱起了生日歌,欢快的曲调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陈念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家里的风俗是生日过九,就是虚岁为十的倍数,上一次被如此正式地祝福是她十岁的时候,外公外婆给做的生日。之后的每年平常生日她要明着暗着提醒才能吃到妈妈做的长寿面。
“生日快乐!”生日歌唱完之后,陈念直接吹灭了蜡烛,同时肖苏安打开了灯。
“都没许愿!”洪岑惋惜道。
“吃蛋糕更重要!”
陈念接过郁初晴递给她的塑料刀,下刀之前,提出条件,“先说好,一不许涂衣服,二不许抹头发,三不许弄脏教室!”
“ok!”郁初晴拿着两个叉子摩擦,跃跃欲试。
蛋糕切到一半,洪岑调皮了,手指沾上奶油往陈念脸上抹了一下,飞快逃开。陈念刀锋一改,立刻转而扒拉满一小碟奶油,追着洪岑的身影而去。郁初晴分给肖苏安一个叉子,两个人拿着叉子挖草莓吃,洪岑被陈念追回班上,挖草莓的两人受到波及卷入混战。
约法三章下,场面没有失控,每个人的脸上“挂了彩”后,相安无事地继续挖着蛋糕吃。
晚些时候,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陈念有些意外,“妈,你怎么还没睡吗?”
“今天没有吃到长寿面吧?学校有吗?”
“吃到了,真的吃到了。”草莓味的,陈念眉眼弯弯地笑着,笑着笑着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气,“就是……”
有点想外婆。
“什么?”
“陈森最近学习怎么样呀?”七七八八扯了一堆闲话,挂了电话。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生日快乐,祝你平安!”
没有落款留名,陈念直接回复了一句“谢谢”。
短信又来。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是回珦。”
“哦,谢谢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