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念正取出旧3里的储存卡安到新手机里,考完期末考试后无所事事的陈森走进来幸灾乐祸地摆弄她的眼镜,“叫你平时跟我抢电视看,这下近视了吧。”
“出去看《西游记》去!别烦我!”陈念带上耳机,准备听歌。
“姐,你现在算不算‘万事俱新,只欠东风’。”
“谁知道东风去哪了。”
都等到六月末了,报江中和二中的同学早收到录取通知,陈念打电话问班主任,他说不清楚。
“东风不来,你不能过去吗?”
有理!她立刻去打听曾经来学校招生的一中老师的号码。
非工作时间被扰,对方极其不耐烦,劈头盖脸地问,“你哪个学校的学生?中考分数多少?”听到分数后,对方立刻让她明天早上九点赶紧来学校报道,顺便办理住宿手续,温声细语地又提醒了她一边需要带上的各项证件。
优异的成绩犹如强大的“东土大唐”,永远都是无往而不利的通关文牒。
“此去一中,路途遥远,日久年深,姐姐可进此酒,宁恋本乡一拈土,莫爱他乡万两金。”陈森拿来两瓶已打开的可乐。
“只在三年,径回上国。”陈念用唐三藏的原话回他,接过其中一瓶,喝了一口。
“姐,其实……”陈森欲言又止。
“你往里面放土了?”陈念大骇。
“没有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
“其实有个‘东风’来过一次,被我扇回去了。”陈森偷偷看了眼姐姐的脸色,继续说:“下午放学回来,我接了个电话,是之前那个江中的老师打来的,他知道你分数,问你愿不愿来新中,什么条件都好商量。我说,我姐已经去一中报道了,然后那老师说了句祝你学业有成就挂电话了。”
“你,过来。”
“我去看《西游记》了。”
no.10
一中是省首批优秀重点中学,历史悠久,行事低调,没想到竟低调得连大门都没有牌子。陈念一度怀疑被出租车司机坑了。门卫处的保安大叔热心肠地告诉她因为暑假要翻新所以牌子才没了,再三强调,“放心,没来错地。”
走过国旗广场,来到政教楼面前的高大的石柱门。东中西三栋教学楼练成一线,加上政教楼,俯视恰好构成倒立的“凸”字。政教楼单独看则是叠加版“凸”字,如果看成颁奖台,那么最高处站着特等奖,两边往下依次是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后来有人笑她,“明明是鼓励莘莘学子拾级而上,登上顶峰。”
呃,昨天忘记问去哪报道了,陈念在东风中凌乱了一会儿。
下课铃声骤然大作,西边的教学楼喧闹起来,一个女生从西教学楼走出来,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大摞试卷,步履匆匆,像阵风一样从陈念的身边刮过,快走到主楼大厅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陈念一眼,“新生?”
陈念连忙点头,女生心领神会,已经给她指明方向,“这边上去三楼左转第二个是招生办。”
话音未落,人已经“蹬蹬蹬”地从另一边楼梯上去了,转眼间消失不见。风风火火的,差一件白大衣,就成了赶着去做大手术的医生。
到三楼后,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家长,意外的是她碰到了老同学徐一鸣。
徐一鸣颇为遗憾地说:“最后一次都没考过你。”
“你考多少?”陈念没忍住问。
“勉强够上一中重点班的边。”
门槛跨过就好,不必在意姿态。陈念说:“反正都进一中了,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超过我。听说高中的难度翻了几倍,我脑袋转得慢,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真转不过来。”
no.11
办好入学手续,时间尚早,陈念决定四处逛一逛。
一中这片土地在很久以前是山清水秀的宝地,宜游览宜隐居,不少文人墨客来此依山种茶,临泉煮水品茗,可谓人文底蕴浓厚。物换星移,山林泉水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只能从校园里与楼比高、遮天蔽日的大树和这片茶园中依稀可见当年的光景。
她沿着青石板路,来到茶园中央的古亭,亭子顶上的壁画斑斓,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一些。一片郁郁葱葱的小竹林掩映着亭子,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很是阴凉舒服。再往前走惊觉包围着这片茶园的高大石阶给人一种错觉,像半个罗马斗兽场。翻越过“罗马斗兽场”,可以看到食堂和女生公寓,由一条林荫道相连接,道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右转就进入了后操场。
夏至刚过,暑气就急不可耐地占领了这个南方小城,十点钟的太阳已经担得起“烈日炎炎”四个字,足球场上居然有人在踢球。
跑偏的足球滴溜溜得一路滚到跑道上来,一位挺拔的少年从球场中央跑过来,转身之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地把球踢回去。
风卷起热浪迎面打来,她站在树荫下,一时呼吸困难,收住了到嘴边的“嗨”。算了,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何旭眼瞎,自己近视,她看不清他,他看不见她,又不是第一次了。
半个月前的中考考场上,这位仁兄机缘巧合地坐在陈念旁边。陌生考场喜逢旧友,她两眼直发亮,可是连续考了三天人家压根也没认出她的意思。为此,事后她对着院子里的桃树指桑骂槐:知道你成绩好,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不良企图,至于全程黑脸装不熟嘛?
何旭的球友看见那个女生从另一个门出了操场,笑眯眯地问,“刚刚那球……”
“我故意的!”
专注于脚下运球的少年抬起头,额头汗珠密布,两颊带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润,眼神明亮,嗓音清朗,笑容坦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