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咽了口吐沫,她心下恨不得直接点头,但她又害怕猜错了人,迟疑得问道:“你叫新月?是特意来给我送信的吗?”
“我是新月,我就是来给你送信的。”新月大大方方得承认下来,“姑娘可还有旁的疑问,可以一并问了,新月但凡知道的都会告知。”
芊芊对她的态度有几分惊讶,忍不住又问:“那你可以告诉我写正封信的是谁吗?”
新月只是笑,“姑娘心里定然有了想法,是也不是?”
芊芊见她打哑谜,愈发觉得那人就是小和尚。
“你且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新月比了个手势,道:“头上无.毛,眼中藏月。”
芊芊一颗心方提起来又被塞回到肚子里,人也跟着开心起来,她笑弯了眼睛,提起裙摆便抬步向外走去,“新月,那我们快去吧。”
新月在前面带路,也不多话,芊芊走到半道忽得想起了小玉,忍不住“啊呀”一声。
新月扭头看她,芊芊才支支吾吾说自己忘了个人。
新月回道:“是那个穿着鹅黄罗裙的姑娘?我之前进来的时候见她被人叫走了,说是什么周夫人传的话。”
芊芊一听“周夫人”便哼了一声,只点了点头,也不再问。
周夫人既然把她身边人喊回去,就是想让她赶紧回席,她偏不要如她意。
两人各安心事,新月带着芊芊越走越远。芊芊被绕了个七荤八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新月在一道庭院后门前停下脚来,她侧头看着芊芊,笑着说:“姑娘,我们到了,这偏院荒废的久了,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公子就在里面等着你。姑娘自己进去就是。”
芊芊看着破旧的木门,又看了看周遭不高的围墙,料想里面也困不住自己,即便不是小和尚,她跑起来也方便。
当即也不多说,只点了点头,芊芊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草木旺盛,东一棵西一棵,长得歪歪斜斜,果然是常年无人打理。
芊芊顺着青砖小路蜿蜒向里走去,一路也未见什么人。
想来小和尚应是不便露面,藏在屋子里。
想到即将要见的人,芊芊反而踌躇起来,她忍不住抚了抚鬓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站在门前整了半晌,才把手搭在了门把上。
一会是直接叫“师父”呢,还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笑眯眯得叫他“小和尚”?
又或者应该矜持一点,叫他“慧净小师父”?
亦或是……“无妄”……
芊芊还没想好一会要说什么,门却自己打开了,她手上一松,整个人便栽了进去。
门又被人合上。
“芊芊,好久不见,可有想好如何回答我上次的问题?”
芊芊站在屋子里,目瞪口呆得看着坐在位子上淡定喝茶的皇后娘娘,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娘……娘娘……”
皇后应了一声,好整以暇得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回答。
芊芊快被吓哭了。
皇后不忍继续为难她,反倒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些,我有那般吓人?”
可不是吓人吗!
芊芊看着皇后那张保养得体的面庞,年芳四十靠上,岁月也未曾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若是寻常时刻,她还能小嘴甜甜,说几句体面的恭维话,把事情混过去就是了。
奈何现下情况她有生十来年里,毫无经验可谈,没有任何可以供她参考的案例,一时尬住也是难免的。
皇后看芊芊仿佛真的是被吓坏了,连忙喊后面的侍女把她扶着,才继续道:“芊芊,别说你不认识那刺客。我虽是叫新月拿信把你诓来,也不过是瞧你不说实话,心里堵了气。”
芊芊一张小脸煞白,她咬着唇就是不发声。
皇后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芊芊,不瞒你说,我也是认识他的。”
芊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晕过去。
听见皇后这话,她才把目光聚焦,却只会机械的重复,声音还打着颤“你认识他?”
皇后不禁怅然道:“十来年前,他尚未出生时,我便认识他了。”
“他是我的孩子啊。”
江芊芊原本被吓迷糊的脑子,又被投入了一个更加爆炸的消息,像是在里面放了一串炮仗,噼噼啪啪炸得她有几分无所适从。
皇后让侍女扶着芊芊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拉过芊芊的手,“好孩子,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若不是这般,你又怎么会承认?”
芊芊哭丧着脸,竟觉得皇后说的特别有道理。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皇后娘娘,我确实认识他,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
皇后拍了拍芊芊的手背,她盯着芊芊,又问道:“那你可喜欢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