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白脸公子气得发抖,矮子却不罢休,接着说道:“哼,装什么高贵,摆什么架子,谁还看不出你有几斤几两?我好心提醒你,你倒寻我的不是,你是脑子被你家的驴踢了吗,蠢货!”
“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贱人!”白脸公子越听越窝火,一掀桌子扑了过去。
两人斗鸡似得扑打起来,白脸公子生的瘦猴子似得,按理说不是矮子的对手,但他身手灵活,抓扯之间将那矮子挠得满脸血。那矮子嘴巴还不饶人,一边和他打一边骂道:“穷酸货,发什么横,有种和那两位爷过过招,看不把你的屎尿打出来……”
周围人的人一见他们撕打起来,纷纷往开避让,木青和虞俢莫名其妙牵连进去,只能往外让。老丈瘸着腿想要劝架,奈何没力气,老婆子吓得大哭,连连喊叫“别打了,别打了……”其他人都慌忙护着自己,小小的茶棚一下沸腾起来,不一会茶棚就弄的像猪窝了。
虞俢和木青面面相觑,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令人无语的场面,让他两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一人一个将他们按住。
那白脸公子被虞俢几下就按住了,他滚了一身的污泥,此时犹不饶人,叫嚣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虞俢本就心情不好,身上又有伤,被他一闹火气蹭蹭往上冒,当下不客气地打了他一嘴巴。
白脸公子被他一巴掌打懵了,鼻子一热,流下两道鼻血来。这下子他更加发狂了,大叫一声“你敢打我?”一使劲挣脱了虞俢的钳制,爬起来又踢又打。虞俢蹲在地上,被他一推踉跄一下,扯得背上的伤口生痛,慢了一步就被那人一脚踢在肚子上。木青一见大叫一声:“老爷”丢下手上的矮子,过去就一把将白脸公子扔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白脸公子在泥水里一滚,当真成了一头泥猪,越发气得要死,爬起来就要与木青拼命。
这人简直是疯子,虞俢脸色铁青,与木青合伙将他抓住,让人拿绳子来将他绑到柱子上,又堵了嘴才算消停了。白脸公子的老仆在一边慌慌张张的,想要上前拦住众人,又怕自己也挨打,神情十分惶恐。
“呸,你这疯狗,叫你嘴贱,叫你嘴贱,现在还叫不叫了,啊……”矮子摸摸了脸上的血口子,爬起来狠狠给了那白脸公子几巴掌。白脸公子被绑着动弹不得,闷哼几声挣扎起来。
“给我闭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虞俢擦擦脸上的泥水,心里气得要命,廷尉府断案千万宗,什么案子都见过,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莫名奇妙的事。若是往常依着他的性子,定要将这两人都送到官府好好打一顿板子,再送去做几天苦役。但眼下他自己一身麻烦,不愿节外生枝,这会儿迫不得已出手了,心情十分不好。他见那矮子身上伤的不轻,心想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过一会只怕要去报官。寻思了一下,悄悄和木青说:“事情不妙,我们赶紧走。”
木青会意,当下也不顾一身的泥水了,冒着大雨过去把缰绳解开。
那矮子见状,几步跳过来拦住他们,大叫道:“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想跑吗?事情是从你们身上起的,你们不能跑啊,你们下手这么重,万一他死了怎么办……快快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就说不清了,我们都要吃官司……”
茶棚里的人被那矮子人一煽动,生怕自己受牵连,连忙上来将他俩围住。木青再也不想和他们啰嗦,“唰”的一下把刀亮出来。众人一见惊叫着散开,木青和虞俢翻身上马,一言不发的走了。
他们冲进雨中,不一会就那矮子的骂声就听不见了,不过他们俩也成了落汤鸡,浑身都是泥水。
“真倒霉!”木青气得不行,心道要是听了虞俢的话不停下休息,也不会遇见这种糟心事,身上也不必糊一身泥。
“算了,我们赶紧走,雨太大了,找个地方避一避吧。”虞俢不想再提这事,忍着伤口的刺痛,与木青小心翼翼行走在山间小路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将这村子远远地甩在后面,还叫他们找到了一个堆柴的破草棚子。
两人过去多躲雨,木青生了一堆火,两人脱了衣服拧干水,架在火上烤着,然后拿出伤药来,给虞俢重新敷上,果然伤口如他所料已经红肿流脓了。他们还有几百里路要走,虞俢再这样撑下去只怕不用等杀手来杀,自己就先倒下了。
“老爷,不如我们找一个偏僻地方休息几天,这里深山老林的,杀手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的。”
“不,等雨小一点我们就走。”
木青有些急了,他看着虞俢溃烂的伤口,大声道:“老爷,你必须要休息,否则会更糟的。你放心杀手一直追着我们,他们那边应该很顺利的,按日程现在可能已经到平漳郡了,我们不用那么急着赶回去的……”
“我们不能全指望他们,复兴盟和汇昌楼的眼线太多,说不定现在他们和我们一样在逃命。”
“老爷,可是……”
“别担心,伤口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前面就是青陵郡了,我们要尽快出这林子。”
“老爷……”
木青想劝他,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知道虞俢的固执,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在虞俢看出了他的忧虑,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下这大的雨我也不想冒险赶路,在雨变小之前,我们抓紧时间休息。”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木青加了几块柴,拿出饼子和肉干来吃,两人接了一些雨水煮开,总算是吃了一顿热食。吃完饭,两人加紧时间休息。这样的天气虽然湿冷得让人难受,却也有好处,大雨可以洗掉他们的踪迹,杀手也不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干活,他们相对安全一些,不用担心有人找上门来。
虞俢靠着干柴上睡下,木青无聊地守着火堆,到了天快亮了的时候雨小了很多,但是林子里起了大雾,四周一片云遮雾绕,根本看不清路。休息了一夜,两人都有了些精神,等天麻麻亮的时候,两人就准备上路走,就在这时却突然听见有马蹄声传来。
两人如临大敌,这样的荒山野岭,除了他们就只有亡命之徒会骑马狂奔。木青赶紧将火堆撤了,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埋伏起来。只见两个人摇摇晃晃地骑着马穿过浓雾往青陵郡方向而去,天太黑看不大清楚,但是为首的那个穿着孝衣,后面那个像是随从,也穿着白衣,虞俢和木青相视一眼,心道是虚惊一场。这样的天气了赶路的,除了他们,还有急着奔丧的人。
“到了下个镇子,我们也买两套孝衣穿上。”虞俢见状,受了启发,他们一路换了很多身份,但是行色匆匆,到哪里都显得突兀。
“这……”
平白无故的穿孝衣,这太晦气了,木青有些为难,何况他的父母都健在,这可不吉利。
“无妨,我就当为师傅服丧了,你就为你祖父服丧吧。你不是说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很后悔么。等我们穿上孝衣,平常人就不会问东问西了。”虞俢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一番,木青咬咬牙,也就认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