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yfrr.cn
字:
关灯 护眼

第 161 章

,</p>

沈策见徐仁派的人说的那样急,以为出了大事,匆匆过来连口水都没喝。来了之后,忙问道:“侯爷,可是平城来了急报?”

徐仁一脸愁容,想将他拉进书房,悄声说道:“将军小声,这件事情确实蹊跷。老夫也是偶然得知,想来想去如今南泽境内,也只有将军能够商量一二了。”

说罢徐仁叫人带了个人上来。

“将军可还记得前年冬天的被服一案么,内廷调拨到边关的被服全是劣等货色,冻死了不少将士,险些酿成大祸,太子因此被陛下斥责,事后处死了好几个经手的商人。这人就是那商铺的伙计,其中的内情,还要他说给将军听。”

沈策一头雾水,伙计立马跪在地上说道:“将军,我们掌柜冤枉啊,这些事情都是太子指使的。前年内廷放出消息来要采买被服,这是一桩大买卖,若是按行价,一共得有五十多万两银子。我们铺子上刚好有些存货,我们掌柜的便联系了几家铺子想把这宗买卖拿下,几经周折才与内廷管事搭上话,结果……结果管事的带了一个人来见我们掌柜的,放下话来,想接这宗买卖,就得给孝敬银子,一张口就要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可是一小半的银子,这种生意谁敢接,但是我们掌柜的不敢不接啊,因为来的那个人我们得罪不起……”

“是谁!”沈策心中疑惑丛生,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是东宫的人,说是太子的意思……后来王家公子也出面说项,要是得罪了太子和王家,我们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我们掌柜只能认,可是我们倾家荡产也补不上这个窟窿啊,只好掺了一些别的进去……这才惹来大祸……”

“将军,我们掌柜的冤枉啊,可怜一家老小全没了……”

那人哭得实在惨,简直闻着落泪,沈策见他如此,心中却更疑惑。被服案他有些耳闻,知道实情不简单,但此案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多了,这人为什么现在说出来,还有徐仁,说什么太子要谋反,将他诓骗到这里,到底与这有什么干系。于是厉声道:“空口白牙,叫我如何信你,再说了我又不是廷尉,你若是有冤屈,该去平城告状,把我叫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徐仁见状稍加安抚:“将军莫急,重要的还在后头。”

伙计接着说道:“将军啊,大人啊,不是小的说谎攀诬,真的是太子指使的。

我父母去的早,全靠掌柜收留才没饿死,掌柜的对我有大恩,他们一家落得这个下场我实在不甘心,于是我找了另一个伙计一起去平城,就想收集证据去告御状。掌柜去送银票的时候是我跟着去的,银票是东宫的一个姓金的大人接的,我记得他的长相,我们两个便去平城找这个人。

我们到平城后打听到这个人已经不在东宫了,怀疑他已经被太子处死了。我们两个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别的证据,渐渐地也就死心了,就打算回南边,替掌柜的守一辈子坟算了。哪知道我们走到长兴县,在街头撞见了这个姓金的,这个人他没有死。

我们二人便跟着这个姓金的,本想将他抓住问个明白,结果越跟越远,这个姓金的出了长兴城,一路往东走了大约十来里,到了一处荒村停下,路边有两个拿着□□的人守着,他拿了一个东西给他们看过之后才进去的。

当时天快黑了,我们躲在草丛里,还好没被他们发现。我们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号角声,感觉好像山里有好多人,但是那里一点人烟都没有。我们俩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冒险进去看看,等到夜里我们从另一边翻山过去……结果看到……”

伙计结结巴巴,每每说道关键之处便停下,沈策十分不耐烦,冷声说道:“快说,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们看到数不尽的帐篷,山里面有个大军营……军营我们进不去,所以我们俩准备在山外守着,等那个姓金的出来,可是没想到我们一下山就惊动了他们。那守山的吹了个哨子,一队人从山里冲出来追杀我们,我们两个吓坏了,赶紧往山下跑。

我躲在树洞里,我那兄弟却被他们抓住,我兄弟求饶说自己是平民,误打误撞才进来的,结果那追兵说‘管你是谁,一样要死,谁让你不长眼睛!”又听见另一个说‘做干净点,可别坏了殿下大事’。我一听,是那个姓金的声音,我这才知道那个地方是太子的兵营。

可怜我那兄弟,当场就被他们杀了,是我害了他。

我等他们走远了,这才偷偷逃出来,回了云阳城我实在放不下这件事情,我们家掌柜生前与侯爷有几分交情,我便冒险过来找侯爷。将军,侯爷,太子私自在平城郊外屯兵,他造不造反我不管,我只求两位给我掌柜的伸冤啊。”

伙计说完,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磕头。

“你先下去吧,我们自有决断。”徐仁见状让人将他带下去,问道:“此事将军怎么看?”

沈策一言不发,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以他的直觉来看,其中顶多有三分可信,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徐仁的意图。

“侯爷急着找我来商议,看样子是信了他的话了?”

“哎,老夫就是不知道该不该信啊,将军,他说的若是假的,大不了把他下狱,他若说的是真的,那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沈策看了一眼徐仁,笑道:“侯爷莫忘了,我们皆是陛下臣子,即便是太子真有打算,没有调令和虎符我也是不能动的。动了,可就是我们谋反了。”

“将军说得是,但是我们就这样隔岸观火吗?太子为了一己之私不顾边关将士死活,近些年来听说行为暴戾,实在不是个贤君的样子啊。”

“侯爷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做臣子的,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岂可非议君上。”沈策拍案而起,他也不大喜欢这个太子,但是太子是储君,岂能随便议论。

“眼下陛下年事已高,将军就不想想以后?”徐仁微微一笑,站起来,淡淡的说道:“陛下共有四子,晋阳王出身也不比太子差。他骁勇善战,这次可以说是救国与危难之间,不光如此,他还将晋阳治理得井井有条,可见不是凡人,将军以为如何?”

“你想做什么,谋反吗?”沈策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徐仁的意思,什么太子谋反,原来是徐仁想要谋反,心道徐仁这是想拿住他,好控制江南大营。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怒喝道:“侯爷这是疯了吗,还是说,你受了谁的指使?”

“将军觉得还有谁呢?”徐仁哈哈一笑,并未点明,但是字里行间都暗指晋阳王。

“哎,老夫也是不得已啊,云泽国才灭了二十多年,南方的百姓可都盼着一位明君呢。

北方氏族一向瞧不起我们南方人,若是是太子登基,南方百姓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啊。说什么我也是南方人,为了子孙后代,即使搭上这把老骨头,也要搏一搏了。”

“你……”沈策一时间心中十分煎熬,他在南方数年,自然知道南北的差别,被徐仁这么一说,竟有认同了。

徐仁趁热打铁了,“将军自问,太子可有明君风范?且不说他为了养私兵贪墨军资,就说王家,太子这个外祖家可不是一般望族,青陵王家势力有多强,想必将军比我更清楚,他们历来爱把持朝政,如今国舅王宜也不见得没有野心,太子哪里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这天下迟早要改姓啊。”

“放肆,太子有错也轮不到你来指摘,你要谋反,便是逆臣!”

诚如徐仁所说,太子比起晋阳王来逊色太多,但是自古以来立嫡以长,礼法岂可因人而废,要是废了太子,不说别的,青陵王家第一个就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势必引得南北两岸再起烽烟。沈策心中也曾惋惜过晋阳王不是储君这回事,但他没想过晋阳王真的会谋反。

“天下乃有德者居之,就是当了逆臣又有何妨。将军,晋阳王在西北立下这样大的功劳,陛下不封赏他也就就罢了,还揪着小事不放,实在让人心寒啊,军中将领都为殿下抱屈。大势不可违逆,我劝将军一句,将军还要早作打算啊。”

徐仁摸摸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的意思沈策再明白不过,晋阳王背后站的是数百万云泽遗民,而且他在军中的威望正如日中天,军中支持他的人不少,他手中还有玄甲军这件杀器,等到他举旗立威,南北皆会响应。到时候,江南大营不过是螳臂当车。

沈策脸上阴晴不定,徐仁说的是很有道理,太子和晋阳王,两个人终究要碰上,他的确要做好打算。

“这是大事,侯爷不如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眼下陛下抱恙,太子已经急不可耐了,容不得由犹豫了。将军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听听?”

“侯爷,我等皆是陛下的臣子,只尊皇命。还是那句话,没有调令和虎符,我江南大营不会动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