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向一个阶下囚随便透露我的状况,也是大胆至极。可是他怎么就没想到我会真的去见李荀阳呢?”灵蕴无奈摇摇头。
“那要不要现在就将这人找出?”孟安问。
灵蕴抬手阻言:“不用,这样粗陋的手法,要么是受外人威胁,要么是个新手。若是受人威胁,我们彻查,这人丢了性命都有可能;若是新手,待哪天我心情好了,折腾一下,让他知道错了就好。这人还够不成威胁。”
“是,少主。”
皇城中。
虹明帝在朝上将助其推行新政的人选公布,吏部尚书陈先禾等人皆在列。宣王悠沙照旧带着一帮朝臣提出反对意见,且该阵营站了将近六成。这就意味着替虹明帝推行新政是件难事。
陈先禾下朝回家。仆从替他换下朝服,并且提醒他:“大人,今个到日子了。”
陈先禾转身出了卧房:“今日谢绝见客。”
“是。”
他步入内院,推开一扇厢房的门,关上,从内反锁。
这间房间不大,空荡荡的,没什么装饰,只在中间墙上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眼柔美,一身黄衫,手中提着一盏花灯,微笑着,似乎很是幸福。
案上摆着香炉,贡品等物,不说一尘不染,也是少有染渍。他点上三炷香,朝着画像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进香炉中。期间,他突然停住了,而后抬头看看那幅画像,说:“快四十年了吧,你看,你一点儿没变,我却已是老态龙钟。溪月,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说着,他起身,倒了杯酒,斟上,酒划过喉咙,有些辣。
“咳咳咳,溪月,你当年怎么就喜欢喝竹叶青。这么不顺口。”他将酒盏置于案上,“当年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整个陈家的担子全都压在我一人的身上,若我不做出选择,那陈家就完了。四十年过去了,孩子们都已及不惑之年,我知道我愧对他们。再等等,再等等,新政之事有了起色,我就去求岳父,只要岳父同意,孩子们就能认祖归宗,你也能入我陈家门了。”
每年的二月十四,他都会在这里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不知实情之人皆认为他是对亡妻思念深重,有谁知道,这位陈大人,四十年来,几乎从未拜祭过亡妻,陈夫人的牌位就在隔壁房间。每日除去打扫之人,几乎所有的人都遗忘了,陈府夫人究竟是谁。就连提醒陈先禾日子的仆从也一直以为官家拜祭的就是陈夫人......
“大人,宣王到花厅了。”仆从远远地站在院中,大声喊道。
陈先禾皱皱眉:“好,转告岳父大人,本官马上到。”
“是。”
陈府花厅中。
“新政实施后,地方官员政绩从此是只经你一人之手,而后直接报与陛下?”
“是。”
发问之人身着紫黑色蟒袍,端坐在八仙椅上。华发犹在,面上皱纹横生,双目却是精光熠熠。年近八十,却丝毫不见佝偻之势,气足声响。这便是陈先禾的岳父,宣王悠沙。
“本王未有其他要求,凡是本王的门生,你且照顾着点。”意简言赅,令人毫无反驳之力。
“可是,岳父大人,陛下既是知你我两家的关系,这样做会不会.......”陈先禾很是犹疑。
“你贤名在外,从来都是‘认理不认亲’,陛下自是知道这点,才会用你。”宣王执起茶杯啜了一口,而后突然将茶杯置于手中,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再一张开手掌,茶杯已是齑粉。
陈先禾脸色铁青。
“你别忘了,你是真有贤名还是徒有其表,败絮其中,本王一清二楚。本王女儿之怨,你难道想要一笔带过?”
“不敢。”
“知道就好。别以为你隐藏几十年,没人知道你真正的面目。”宣王起身,“别忘了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是。”
目送宣王离去,陈先禾咬紧牙关,若不是为了保住自己奋斗多年的成绩,他何至于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