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锅的汤开了,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鲜香气,容漓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调味料调味,没什么功夫理会这个长得挺俊俏的小哥哥。
不过想着她抢了人家的茶锅煮汤,拿人手短,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了句:“小哥哥贵姓?”
并没有感觉到容漓有多正经的小哥哥:“……免贵姓商,我是商陆。”
容漓脸色不变,又借了他的茶勺搅汤,“容漓。”
“容漓?”商陆眸光微闪,似乎惊诧,又仔细瞧了她一眼。虽只是侧脸,可那妍丽姣好的颜色却是万里难挑其一,惹眼得很,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你是慕教习的女儿容漓?”
“如果你说的慕教习就是慕老爹的话,那我的确是他的女儿。”将商陆递给她的茶汤一口饮尽,容漓礼尚往来,将盛上来的第一碗蛇汤递给他,“谢谢你的锅碗,这是谢礼。”
商陆默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接。
“快拿,烫死了。”容漓略不耐地催促道,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茶锅里的汤,晶亮晶亮的,好像揣着满天的星星。
商陆一怔,看着手里氤氲着热气的蛇汤,脑海里都是她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全是见到美食的雀跃和期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了。
商陆一时觉得好笑还是失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
容漓埋首在蛇汤的美味里,并没有注意到商陆百转千回的情绪起伏,她端着碗大马金刀地坐在商陆对面,刚要动手去盛锅里最后一块五花蛇,就听隔壁她的偏院传来一声咆哮,“容漓,你竟敢炖了我的五花蛇!”
这声咆哮犹如惊雷炸响,炸得西苑内外的小厮丫鬟们个个头皮发麻,胆颤心惊。
有人连滚带爬地滚到来人脚边,颤颤巍巍指了指隔壁,“二公子,她她她在隔壁。”
来人一顿,脚步一转踹开了这边院子的门,满院的鲜香扑面,他咽了咽口水,气势半点不弱,“好啊,你们两个竟是一伙的,果然破锅搭破盖,煞星配瘟神,真是家门不幸,倒了大霉。”
商陆抿唇,神色微凝,容漓却不痛不痒地掏了掏耳朵,跟来人意思了一下。“最后一碗,要吗?”
来人一噎,完全没有想到容漓会来这么一句,他都放蛇咬人倒打一耙了,还骂得这么难听,容漓不是脾气暴躁不是村霸吗?难道不应该拿汤泼他,打他一顿,然后被逐出家门吗?
问他喝不喝汤?什么情况?
不过这汤,色泽奶白,鲜香不腻,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
来人盯着容漓手里的汤沉默了,围观的众人却暗暗为容漓捏了把汗,我了个乖乖,果然是个乡下回来的粗鄙妇人,眼力劲这么差,没看出来二公子已经被气得要死了吗?还敢火上浇油。
谁知,来人盯了那碗汤半晌,咬牙忍了又忍,喉结滚了又滚,最后斩钉截铁地道:“我要!”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来人“要”字刚落地,容漓倏尔一笑,三分邪气里透出一分的玩味来。
她竟端起汤碗一饮干净,甚至还倒扣汤碗冲来人颇为挑衅地笑了笑,朱唇轻启,又轻又慢又欠扁地吐出三个字,“真好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