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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祐二年。
初夏。
苏府。嬉园。
蝉声鸣鸣,苏轼倚栏小憩,手中的酒壶滚落在地,酒水流出,酒香四溢。苏八娘缓缓走到苏轼身边,将酒壶捡起,晃了晃熟睡的苏轼。苏轼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姐姐,伸了个懒腰,道:“怎么了?”
“我就说半天找不到你,原来躲在嬉园喝酒,小心爹爹发现了说你!”苏八娘道。
苏轼接过苏八娘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少给我吟王维的诗。虽说你现在大了,爹爹只是说允许你少饮一二,可没让你醉酒纵情这嬉园哦。小早,吩咐厨房做些解酒汤给子瞻送来。”苏八娘见没人回应,转过身,只见原本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小早站在嬉园门口附近和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云在窃窃私语。
苏八娘上前两步,抬高了音量,喊了声小早。小早听到后,神色略微慌张,对小云使了个眼色。小云对苏八娘行礼后便低头退下了。苏八娘见小云神色恍惚,对已走至身前的小早道:“小云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早结巴道,始终不敢看苏八娘的眼睛。
“你怎么了?”苏八娘托起小早的头,盯着她哭红的眼睛,道,“你怎么哭了,说实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姐……我……”小早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苏八娘安慰道。
“程……程公子来了……”小早抽泣道。
“又来!”苏轼猛地站起身来。
“无妨,来就来了,他这些年每次过来,爹娘都换着法儿地打发了,也不曾见过几面。”苏八娘将手帕递给小早,笑道,“这点事,还用哭鼻子,羞不羞。”
“不……不一样……程家的这次还带着媒婆来了!”小早说完又哭了起来。
“什么!”苏轼震惊道。
苏八娘见苏轼的架势只怕要和对方理论,劝阻道:“爹娘向来开明,从不会勉强我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我几年前就已表明心意,爹娘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不多时,苏辙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对苏八娘说道:“不好了,姐姐,两位舅父还有表哥带着媒婆来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苏八娘说完停顿了下,“两位!”
苏辙点点头道:“对,两位舅父都来了!”
苏八娘焦虑地来回走着。
苏辙见苏轼坐在地上,倚着栏杆继续喝酒,焦急道:“你现在还能喝得下去酒!”
苏轼狂饮几口,满眼通红地看着苏辙,愤怒中带着无奈:“我能怎么办!像当年那样冲过去找他们理论!万一坏了事怎么办!等爹娘应付吧。”
兄妹三人一直在嬉园带着,直到小早过来告知对方已经走了才离开。
晚上。
苏轼来到程夫人房门前,来回踱步着。门缓缓打开,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云见苏轼站在门口,道:“刚才就看见有人影晃动,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来啊?”
坐在床边的程夫人见苏轼进来了,急忙用丝帕拭去泪水,稳定了一下情绪,对苏轼说道:“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娘,姐姐她的婚事……您和爹今天拒绝了吗?”苏轼斩钉截铁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