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山之前,工作人员给他们佩戴了定位装置,可在刚才的混乱中,两人的定位装置和求救装备都丢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秦岭暗叫了一句不好。
林子一黑,这林子里的蛇虫鼠蚁可都要跑出来了,仅仅这么一想,秦岭就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跳了出来。
简单再次展现了她的冷静,跟着外公的那两年,她学了不少在山里生活的技巧,纵使她们的运气近乎于零,她也能带着秦岭一起活下去,只要活着,她们总能走出这个地方的。
还好,她们的运气并不算差,简单找到一处干燥的石窟,并在洞穴里点燃了一簇小火,火苗彻夜不熄,以防止蛇虫鼠蚁的接近。
半梦半醒地凑合了一晚,简单很注意熄灭火种,接着,两人踏上一场并不算惊险的探险旅程。
两人在崇山峻岭中待了五天,抓鱼逮蛇,泉水充饥,以天为被,席地而坐。
衣服已经刮破了,脸也脏兮兮的,身上还一股臭汗味,秦岭安慰自己,嗯,至少在吃的上面,他还是能吃上肉的。
而反观简单,她安安静静地靠着树干闭眼休息,一派月明风清的模样,一点狼狈的样子都没有。
秦岭在心里默默伸了个大拇指,佩服,佩服。
林子里的泉水清澈甘甜,秦岭见简单睡熟了,一头扎进了水里,打算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正游得起劲,小腿突然有种滑腻又粗粝的触感,秦岭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看去。
褐色的水蛇伸出獠牙迅速咬了他一口,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秦岭大叫了一声,“妈呀!”
简单听到怪叫,立刻醒了过来。
秦岭受惊之下,被咬的那只小腿突然抽筋了,简单只好下水,把他搀扶上了岸。
秦岭身上只留一条内裤,还是鲜艳的红色,让人不注意都难,十八岁的少年,皮肤又白又嫩,浑身湿漉漉的,只有脸到脖子红的发烫。
简单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口上,似乎并没有发觉他的困窘和尴尬,
伤口处理好了,简单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一套衣服给他,自己赶紧到林子另一头,将湿衣服换了下来。
林子里湿气重,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只有微微的斑驳透下来,简单找了个开阔地,升起火烤衣服,接着到附近找些能吃的东西。
尴尬,无与伦比的尴尬,秦岭比简单大5岁,可这一路,却都是简单在照顾他,想着这一切的麻烦也是自己惹出来的,秦岭低头揉着微微缓解的小腿,有点抬不起头来。
这时,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望去,却见树杈上挂着一只可爱又漂亮的川金丝猴。
小猴子一点也不怕人,敏捷地从树杈上跳下来,爪子开始扒拉他的背包。
秦岭很是惊喜,拿起一旁的摄影机开始摄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猴子把自己背包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望着那一地的杂乱物品,秦岭只能自我安慰,嗯,没事,就是脏了点,还在就好……
然后,他就看见小猴子跳到他俩烤衣服的地方,啥都不要,扯着他显眼的红色内裤跑远了。
是的,跑,那是秦岭第一次知道,原来金丝猴还能用两脚走路,走姿看起来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秦岭风中凌乱了。
哎呦喂,他可统共就那么一条备用的内裤了……
简单正抬头在林子里寻找浆果一类能吃的东西,一只金丝猴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一人一猴对视了一会,猴子向她抛过来一块红色的东西。
简单视线落在那片红色的物体上。
咦,这好像是秦岭的?
捡,还是不捡,这并是一个问题。
简单坦然地捡起秦岭的内裤,走上了归途。
简单面无表情地将已经干了的内裤递给秦岭,秦岭面无表情地接过,心灵上再一次受到了打击。
都说解题的时候,要多想想出题人的意图。
秦岭收好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咬牙切齿地想到,老天爷想要让他死!
两人接着在林子里转悠了三天,不仅瞻仰了大熊猫爬树,还见识了金丝猴打群架,那獠牙,好凶。
终于,在第八天,他们走出了这片丛林,然后收到了来自工作人员的“亲切款待”。
两人失踪,工作人员们找的急疯了,看在他们年纪还小的份上,只进行了批评教育和罚款,但两个年轻人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在丛林里生存下来,也成了内部的一个神话。
旅馆里,灰头土脸的秦岭为终于能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而热泪盈眶,洗了澡,再饱餐了一顿,秦岭睡得无比满足。
旅馆的另一个房间内,简单措辞许久,终于落笔。
隽永的明信片上,简单用娟秀的字体写下。
我很好,你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