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江宁刃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按理说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怎么样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毫无动静的模样。
天机子沉吟了片刻,“恐怕还缺点东西。”
“什么?”江宁刃伸手碰了碰它,每片花瓣都颤动着想要靠近。
他掐指算了一下,抬眸微微看向江宁刃,“从来没注意过,你竟是灵体化形?”
江宁刃皱了皱眉,看到他的眼睛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如此凝实,当真是不可思议。”
“有用?”
“当然!”他看着江宁刃不由得感叹天道是何等偏爱此人,既是灵体化形,那精血便是天地之间至纯至净的大补之物。
“你看他层层花瓣皆贴近于你……”
“我知道了。”
江宁刃抽出自己的藏锋横在胸前,“心头血?”
“无需,半身精血即可。”天机子很满意她的机敏,却也震惊于她的行为,心头一滴血,百年修为废,她真是敢给。
江宁刃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握在刀锋之处,淡淡开口:“你先出去。”她不想等下棠棠醒来时有其他人在场。
天机子被赶也不生气,点点头便离开了。
藏锋极锋利,江宁刃的手缓缓从刀锋滑过,拉出一条鲜明的血线。
润红的血液滴下落在花心,在雪白玉色的花身上绽出朵朵红梅,缭绕的雾气涌动不停,本来毫无动静的琪蘤慢慢在灵台上浮起。
浇灌的血液越来越多,将不断吸收的琪蘤染成了深红色。
江宁刃的唇色苍白,调动全身的血液往掌心流去,直至重新滴落的血液终于不被承纳的滴落在灵台之上。
本来玉白色的灵台也被晕染开来,渐渐透出粉来,江宁刃这才收回手。
失血过多让她的眼前有些发昏,恍然看到通体血红的花朵又在几息之间恢复原样。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撑在台上,还没来得及再看,只觉得眼前突然蒙了一层白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先是雪玉般的手指,抽条一样从中探出来,紧接着是修长漂亮的小臂,江宁刃拨开云雾往前看去,一大片雪色的肌肤正透着些微的粉。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迅猛让她刚失血过多而感到眩晕的脑袋又一阵嗡鸣,等反应过来这没什么不能看而转身时灵台上的美人全身已经落上了衣衫。
缭绕的雾气渐渐散去,灵台上躺着的美人也终于显现出整体,他有一头雪色的长发,蜿蜒铺开在身下,额间一闪而过血色纹路是本体琪蘤的模样。
冰肌玉骨,高不可攀。
熟悉的眉眼轮廓,却是不熟悉的样貌,皎皎如天上月,泠泠如雪间神。
“棠棠。”
这是她的棠棠,活生生的棠棠,美丑样貌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她此刻只想对方睁开眼和她说说话。
许是听到了她的轻唤,美人本来紧闭的双眼开始轻微的颤动,江宁刃屏住呼吸,抬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的靠近他的脸颊。
一双浅浅紫色的眼睛望进江宁刃的眼里,他轻轻眨了眨,长卷的睫毛好像振翅欲飞的羽翼,感受到脸颊边冰凉的触感,琪蘤微微偏头看了看。
“你是……”
他的心跳的飞快,十分不可思议,他……好像对一名女子一见钟情了。
神魂不全,记忆可能会有所丢失,尽管知道这件事,可如今听到棠棠这样问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伤心。
江宁刃慢慢收回手,极尽柔和的轻声询问:“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琪蘤被她这样深情的目光看的无所适从,红着脸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转身欲走的江宁刃连忙抓住她的手臂,“你叫什么名字?”
江宁刃心里一痛,但还是笑着回答:“江宁刃。”
尽管只是片刻的触碰,可他已经开始眷恋手中的温度,“你的手受伤了?”
琪蘤感觉自己很难过,好像自己的手上心里也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没什么事。”江宁刃收回手,想了想还是在他头顶上摸了摸。
琪蘤鼓起勇气又重新拉起她的手,“我可以帮你治好它。”
他好想靠近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触碰。
“知道自己是谁吗?”
江宁刃想知道他的棠棠还剩多少记忆,又或是一点儿也不剩了。
“我……”他是谁?琪蘤在脑海里回想,他是一朵花吗?不、不是,好像有谁喊过他的名字……
“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江宁刃见他有些痛苦的模样连忙安抚道。
即便是想要他快点想起来一切,可也不想看到他努力回忆的痛苦模样。
江宁刃叹了口气,准备先出去找天机子过来看看他。
“等一下,你先别走。”琪蘤见她要走便着急了起来,急忙忙下地拉着她的手腕。
他不想离开眼前的这个人,一刻也不想,“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江宁刃见他光着脚,连忙抱着他的腰将人从地上抱了上去,“你叫迦南沅棠。”
“沅棠。”
他长大了许多,个头已经跟自己一般高了,江宁刃心里默默想到,现在的棠棠恐怕不是一个对于修真界的人来说有些畸形的Oga。
她想弯下腰给他套鞋子,却发现对方正还搂着自己不松。
注意到她的目光,琪蘤这才怯怯的收回手,他好想触碰眼前的这个人,那是一种从心底叫嚣的渴望。
沅棠,很熟悉却又不喜欢的称号,沅、棠,从她口中说出来就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他们应该有更亲密的关系,有更亲密的称呼。
江宁刃见他低着头思考便先出去找天机子了,于是等沅棠再抬头时就找不到眼前的人。
他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尽管只见了一面,他却无法忍受离开对方的每一刻。
“醒了……”天机子的话语顿住,他跟在江宁刃的身边看到眼前站着的男人,他比之前黑发黑眸时的样子更美,这种美并不是不辨雌雄的单纯样貌,而是一种给人感官上的纯粹的极致愉悦,令人见之忘俗心神摇曳。
“他是谁?”迦南沅棠皱了皱眉,他并不想看到除江宁刃以外的其他人。
“玄元剑宗的长老天机子。”
江宁刃拽过他的手递过去,“如何?”
迦南沅棠不想被除江宁刃以外的人碰到,但现在是她拽着自己的手,实在是不忍心甩开,所以只好在她背后拧着眉头忍受。
好在天机子只碰了他一下便松开了,捋了捋美髯说道:“融合的很好身体上并无大碍,至于记忆,等你们回到异界应该便会慢慢回来。”
江宁刃点了点头,顺势滑下去牵着他的手冲天机子道了谢,迦南沅棠见她牵着自己的手抿了抿唇便慢慢低下头。
她主动牵了自己的手,真好。
他们以前一定是很亲密的关系,是的,一定是这样。
“怎么还没穿鞋?”
他正兀自甜蜜着,突然听到江宁刃略带责备的声音,惶恐的往后缩了缩脚,心里同时又涌出点无法忽略的委屈。
不受控制的心里话脱口而出,“我想你抱着我。”
江宁刃愣了一下,天机子在一旁咳嗽。
迦南沅棠自己说完也羞红了脸,他是男子却想要眼前的女子抱着自己,可是好像印象中就该是这样。
“乖。”江宁刃生硬的摸了摸他的头,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天机子在这里咳嗽就显得怪怪的。
“罢了,你们自己商量着,老夫要去闭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刚换了个躯壳,脑袋还没转过弯儿的憨憨棠棠。
不会有反攻的,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想都不用想,我们阿宁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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