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强烈的感觉,事情的起源与那个女人有很大的关系,真相正在一层一层被揭开。
那会是文静的妈妈吗?
文静,你在哪里?我还能活着见到你吗?
他停下脚步,喘口气休息一下,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倒下,身上的病痛几乎难以承受,得想个办法转移注意力。
他抬头看看天空,真是个好天气,就像他们相遇的那天。
那天一早,他就有种朦胧又强烈的期待,走在警队大楼里刚一过拐角就看到一束阳光恰好映照在走廊尽头那个女孩的肩膀上,好像她长出了薄如蝉翼的翅膀。
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熔化了。
“方文静!”他心花怒放地喊着她的名字,“我‘奉命’送你回家!”
他笑着跑过去一把抱起她,把她羞得满脸通红。当时她的脚踝伤得很重,走路一瘸一拐的,去警队配合指认了嫌疑人,就算张皓不说,他也会抽出时间送她回家。
“喂!放我下来!”她有些气急败坏,挣扎着要下去。
“嘘!你要把我们局长都喊出来吗?”其实他才不在乎。
她听了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怕给他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直到把她放在车座上,她才如梦初醒的样子,又气又窘,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们熟悉了,她见了他终于不再窘迫扭怩了,几乎与他无话不谈,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也喜欢盯着看他大口大口吃饭,甚至会借着防身术训练时偷袭他“公报私仇”,那段美好时光仿佛前世的记忆……
他累得已经直不起腰,被山泉水降低的温度此时卷土重来,微风吹过他感到身体开始发冷,抖动起来。
那些幸福的回忆此时也无法帮助他摆脱困境。他有些站不住了,用力将登山杖戳进泥土中,双手抓牢。忽然一阵恶心,他开始呕吐起来,一大滩消化掉的粥形成的黏液,夹杂着绿色的薄荷叶碎渣砸在泥土上,流下山去。
一直吐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又干呕了几次才停下来,他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水漱了口,又喝了余下的半瓶水。
他颤抖着抽了好几次才将登山杖抽出来,平移到没有呕吐物的地方,再次将登山杖插进泥土,把背包带子套在上面,防止滑落,他已经背不动双肩背包了。第一次,感觉自己快被双肩包压垮了。
他的身体沿着坡度前倾着,双手紧抓住登山杖努力保持平衡,呼吸很沉重。
如果度过这一劫,找到文静,他想与她好好谈谈,忘记他们俩之外的所有人,自私一次,把他所有美好的感觉说给她听。不计后果,不求回报,只想倾尽所有换来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文静站在林地的最高处开阔地带,身影笼罩在阳光里。
“文静……”
他的嗓子哑了,喊不出声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虚脱无力,脚下一滑,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疾速坠落。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文静从大厦坠落时的感觉,是否也会这样如释重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