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比我家的那个小水洼好看多了。”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太湖也叫小水洼?”
“和吴贵家里的比,的确是小水洼,是不是啊?”
吴贵转头看过去,看到了也坐在岸边的雷年和蒋天波。
“天波?”
“嗯?怎么了?”蒋天波挑了挑眉毛,看向吴贵。
“我在做梦么?”吴贵呢喃一声。
“你这不就是在家吗?我和天波来你家看你了。你怎么了?”雷年看起来有些困惑。
“哦,没事。可能是太舒服了,就睡过去了。你们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天波死了,被一棵树一样粗的箭穿透了胸口,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吴贵笑了片刻,却没有得到回应。吴贵心中奇怪,挠了挠头,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笑?”
“有什么好笑的……”蒋天波嘟哝一声,直直转过身来。吴贵瞳孔一缩,只见蒋天波胸口赫然有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流血。
“有什么好笑的?”雷年也转身看过来,而后头颅从脖子上直接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吴贵面前。
吴贵大叫一声,连滚带爬起来,已然顾不得鞋子袜子,尖叫着向家中跑去。雷年和蒋天波还在后面大叫:“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也……”
后面的没有听清,吴贵一溜烟跑到家中,关上门,还不放心,又拿了桌子顶上。
“我一定是在做梦。该死!”吴贵心跳仿佛到了嗓子眼。
这时,吴贵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心中一暖,走了过去,笑着问道:“你们在做什么?我跟你们讲,刚刚……”
“啊!”妻子和儿子叫得猝不及防,吓了吴贵一跳。只见妻子和儿子仿佛见了鬼一样,吓得飞速逃去。儿子还跑掉了一只鞋。
吴贵目瞪口呆,连忙追了上去,不过妻儿跑的太快,自己气喘吁吁,怎么也追不上。
不知不觉间,吴贵又追到了洞庭湖边,心中不由得打鼓,生怕雷年和蒋天波还在哪里等着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两人都是自己挚友,情同手足,料想不会拉自己下水。
念及此处,吴贵鼓起勇气,想着再见到雷年和蒋天波,定然要呵斥他们。吴贵四处寻找,并未看到妻子和儿子,皱着眉头沉思,不知道她们两个躲到哪里去了。
不经意间,吴贵又到了方才濯足之地,心念一动,走到湖边,只见雷年和蒋天波的背影,仿佛还在那里泡着。
吴贵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说道:“老雷,老蒋,你们两个不厚道哇。”
雷年和蒋天波回头看到吴贵,笑道:“回来了吧?我们哪里不厚道了?”
“咱们生死与共,情同手足,你们做了鬼,怎么跑回来吓唬我?”
“吓唬你?”两人一愣,而后笑得前仰后合。
“天波,听到了吗,他说咱们吓唬他……哈哈哈哈。”
“老雷,你说老吴死的时候,是不是把脑袋磕坏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吴贵不免有些愠怒,一跺脚便要离开继续去寻找妻子和儿子。蒋天波笑道:“你来湖边,往湖里看,看看有什么,再走不迟。”
吴贵将信将疑,走到湖边,向下看去。只见里面有一个人影,脑袋缺了半个,血肉模糊,还能看到眼珠子耷拉着,不停在转。
吴贵大叫“有鬼”,向后退去,摔了个四脚朝天。雷年和蒋天波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吴贵说不出话来。
吴贵怒道:“好你们两个,枉我将你们当成兄弟,你们竟然联合起第三只鬼来吓我!”
说完,吴贵一跺脚,转身奔去,想着继续寻找妻儿。跑了没两步,吴贵想起什么来,转身看向雷年和蒋天波。
突然,吴贵感觉自己的灵魂飞向天空,俯视下去,只见自己和雷年、蒋天波站在一处。
原来,那个缺了半个脑袋的人影,只是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吴贵蓦然惊醒,心跳撞击着胸腔,感觉很不舒服。吴贵抹了抹汗,急促呼吸几下,方才好了许多。
吴贵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回想方才的梦,不由若有所失。自己已然有多少年没有回老家了,谁知在梦中回去了一趟,虽然梦中的自己,是已经死后的鬼魂。
吴贵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只鬼一样,深藏在心里,一不小心就会释放出来,时刻提醒着自己,蒋天波死了,雷年随时会死,而自己也是。
包括云将军,包括梅军师,奋威军此次北征,不知要死多少人,谁都可能会死去。
吴贵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果然是从未经历过生死大战,只是看到蒋天波死在眼前心中便已承受不住。
“等等……等与荒奴大战一场过后,或许就会好很多。或许……见过太多的死别,便不会再惧怕了。”
吴贵站起身来,既然睡不着,索性出去走走。吴贵悄悄出了营帐,向着高处走去。不知何时起了风,夜晚感觉还是有一些凉意。
吴贵伸了伸懒腰,极目远眺,竟然借着星光,看到了一丝不寻常。吴贵眯缝着眼,竟然看到雷年留在山下高台上的哨兵突然倒下,而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吴贵眉头一皱,又看到有一个人站起来四周看了看,而后又消失不见。
吴贵心头一紧:“荒奴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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