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先是看向钟玉和路秋月,袁武轻描淡写介绍了,周南笑着向两人拱了拱手。而后,周南又看向呼噜头,袁武一摊手,说道:“此人我也不识,不过为民说他是个好荒奴人。”
“哦?”周南看向为民。
为民笑了笑,拿着呼噜头反复摸索的那本书给周南看:“左相大人,这本书是从他那里拿到的。他还出声对钟前辈和路前辈示警呢!”
周南眼睛一亮,问道:“你为何要出言向两位大宋女人示警?”
钟玉皱眉道:“这位小兄弟甚是善良,出言示警怎么了?”
袁武摆摆手,示意钟玉不得无礼。周南歉意得看了一眼钟玉和路秋月,又热切看向呼噜头。
呼噜头不禁一愣。别人问自己,都是自己是谁为何在此,而这个大宋的左相大人却是问自己为何要出言示警。
呼噜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说不上来。不过特麻塔出言不逊,我觉得甚是丢脸……”
周南笑了笑,又问道:“这本书是你的么?你读得懂么?”
呼噜头摇了摇头:“我虽然会说宋话,但是却看不懂宋字。只是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宋人,他们将里面的道理也讲给我听了。”
“什么道理?”
“仁义,道德,信念,诸如此类的东西。怎么,你不知道?”
周南长叹一声:“我自然知道。只是你作为一个荒奴人,能知道却甚是不容易。”
呼噜头也是一声长叹:“不错。荒奴与大宋打了百年了,却互相之间谁都不了解谁。如若双方都能用圣人之言为行事准则,那也不会有这许多恩怨了。”
周南猛点头:“不错,不错。”
呼噜头咳嗽起来,咳出两口鲜血。周南一愣,而后显得有些慌乱,转头看向袁武:“袁先生……他仿佛重伤在身……”
袁武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抓住呼噜头的手腕。呼噜头一笑:“你们大宋的医术也神奇得很,用几根手指在手腕上一搭,便知道哪里生了病,哪里受了伤。像仙术一般。”
周南显得更开心了:“大宋的好处可不止在于这些。你叫什么名字?”
呼噜头如实作答:“我叫呼噜头。”
“呼噜头?左相大人,这个名字很是奇怪。”
“为民,你有所不知。荒奴人取名字也没什么大的讲究,他们的荒奴语表达又不清楚,所以叫什么的都有。”
呼噜头有些不服气,不过又对于周南的话无从反驳。只听周南又问道:“你是做什么的?被何人所伤?”
眼看着袁武的神情越来越难看,呼噜头只能苦笑:“我被人打了一掌,即便那人没有用全力,恐怕我也承受不住了。”
袁武放开呼噜头的手腕,叹道:“若再早两日,你刚受内伤之时,我有把握让你活下来。只是此时……你精力耗尽,已然无力回天了。”
呼噜头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的。”
“何人伤的你?伤你的手法,是很久之前已然失传的大宋绝学。”
呼噜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那人受伤离去之前,曾经说过他是什么关某。”
“关某?他长的什么样子?”
呼噜头努力回忆片刻,无奈说道:“记不清了。他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细看。”
众人一阵沉默,周南和袁武还想再问些什么,只听得呼噜头腹中雷鸣一声,当下笑着作罢。
“来,先吃些东西吧。吃完我们再说。这位袁先生乃是医中圣手,虽然救不得你的性命,不过多活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用过饭后,路秋月与众人道别,说要去找赵仲远。钟玉有些不舍:“天下之大,你去哪里找呢?不如与我等在一块,去蓟州问过云将军。”
周南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也没有说,只是说:“对,咱们去蓟州会同云将军,也好找一些。”
路秋月笑着摇摇头:“蓟州我自然会去的。等我寻过河间府那里,便会去蓟州寻云大哥。如若到时候各位还在,咱们便在蓟州见。”
钟玉见留不住路秋月,长叹一声,道了珍重,快步出门,上马而去。
“唉,横江飞将隐居十年,这次方才一出山,便已然……唉,世事无常啊。”
周南若有所思:“唉,这是用性命在做诱饵么?怪不得上上下下,说起军粮被劫掠,都认为是真的了。”
呼噜头狼吞虎咽吃完饭,抹了抹嘴。为民笑道:“慢些吃,还有的是。最近都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饭了么?”
呼噜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我还遇到了一个大宋人,她做的饭特别好吃。”
为民一愣,问道:“是谁?做的什么菜?”
“烤老鼠……”呼噜头长叹一声,心中又想起那个少女。不知那个少女有没有杀人成功,或者是被人所杀。
为民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不禁有些迷惑,又问了一句:“烤老鼠?什么烤老鼠?”
呼噜头笑了笑,不想再说下去。为民也没再追问。
吃完了饭,周南理了理衣衫,又问呼噜头道:“若你回了荒奴,会如何做?”
“我回不去了,刚刚那位医师也说了,我要死了。”
“你的本来打算呢?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
呼噜头嗤之以鼻:“你是大宋左相大人,帮我去荒奴做甚?你们的朝廷军又打了胜仗,听说已经打到山海关了,你又何来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情?再说了,你也做不了。”
“哦?什么事情我做不了?”周南含笑问道,目光仿佛洞穿了呼噜头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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